「你上次不是讓人找安慶瑤和童明麼?」盧方說,「國內沒找到,我就查了他們的出入境記錄,他們五年前去了美國,一直沒回來過,不過童明在一個月前突然回了國,我剛才聯絡到他了……」
「你說什麼?」一邊的展昭打斷了盧方的話,「你是說安慶瑤和童明沒死?!」
「啊?!」盧方也是一愣,「沒有啊~~」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說不出話來,「那李絮呢?」展昭急忙問盧方,「能不能查到?!當年那個真正的李絮!」
「哦~~我現在就找人去查~~」盧方頭一次見展昭這麼激動的樣子,趕緊跑了出去。
大概到了中午的時候,盧方跑回來,「查到了,她在h市。」
「他在國內?!」白玉堂吃驚。
「對。」盧方說,「還有,剛才童明打來電話,說他願意自首,並且說明了當年的事實真相~~也就是說,我們接下來可以逮捕李絮和安慶瑤。」
「等一下~~」蔣平突然說,「這麼說來,徐佳晴什麼都沒有做啊……那她為什麼要認罪?!」
展昭猛地抬起頭,轉身回到辦公室裡抽出桌上資料夾裡的一張照片,快步衝出門。
眾人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白玉堂連忙跟上,「貓兒,怎麼回事?!」、
「我只是猜測而已,等徐佳晴給我證實!」展昭腳不停步,快速跑到了審訊室前,推門進去。
徐佳晴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對於她來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審判和結束人生~~她沒有遺憾,因為如果不報仇,她的一生都會為仇恨所左右,既然報了仇,就要承擔應有的結果。
突然衝進來的展昭,讓她感覺有些吃驚。
展昭把手中的照片放到桌子上,推到徐佳晴面前:「‘仇恨,就要用仇恨來解決’,是不是他說的?!」
徐佳晴低頭看了看照片,點點頭,「不過我報仇跟他沒關係,他只是我的命理師而已。」
白玉堂此時也已經跑了經來,聽到徐佳晴的話,低頭,看到照片上的人果然是趙爵。
「你找他諮詢多久了?」展昭問。
「三年多了,那次我在墓地,聽到了童明的懺悔後,我就很矛盾,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報仇。後來,正巧一個朋友邀我和她一起去見一個命理師,就這樣認識的。」
「你說的聽到童明懺悔,是在什麼時候?」展昭追問。
「三……三年前啊~~」徐佳晴回答。
「你是怎麼殺死他們的?」展昭嘆了口氣,搬過一把椅子坐下,直視徐佳晴,「說一下細節!」
「我……」徐佳晴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
「你只記得自己殺了他們這個事實,但卻不記得過程是麼?」展昭收起照片,「你知不知道,童明是一個月前剛回國的,之前他一直住在國外,他到你姐姐的墓碑去懺悔,正好被你聽見,應該也是最近的事情。」
「什……什麼……我~~」徐佳晴皺著眉,拍自己的額頭,「我記不清~~」
展昭伸手拿下自己的手錶,放到徐佳晴的眼前,「現在,你盯著這塊表,想像時間倒回,一個鐘頭前~~」
徐佳晴按照展昭的話,低頭盯著手錶,開始回想。
「再是一天前……一週前……一個月……」慢慢引導著,見到徐佳晴似乎慢慢地開始混亂,展昭抬手在她的額頭輕輕拍了一下~~
「啊~~」徐佳晴猛地抬起頭,「我~~我想起來了~~對的,對的~~~我……我是一個月前去見的他……然後他就跟我說了些話……」
白玉堂看著徐佳晴的變化,也坐了下來,「然後,你一覺醒來,就已經身處這個計劃之中,並且記得自己已經殺了李絮,安慶瑤和童明,還即將假扮成李絮來完成下一步的計劃,後來呢,你做了什麼?」
「後來,我,我就以李絮的身份,找人合租了房子,」徐佳晴回憶著,「聯絡了當年的其他人……接著……」
「接著,你就給孔麗萍介紹了這個命理師,是不是?!」展昭說,見徐佳晴點頭,又接著說:「然後你被襲擊,打斷了你的計劃,你被監視了起來,但是沈靈卻也死了,最後,只剩下沈潛,於是,昨天你就去完成你最後的復仇,是不是?!」
徐佳晴點頭:「是的,可是……」
「沒錯。」白玉堂拿鑰匙開啟她的手銬,「你除了帶孔麗萍去見命理師之外,什麼都沒做。」
「那我……」徐佳晴迷惑地問,「我替我姐姐報仇了……」
展昭站起來,「張真真死了、孔麗萍死了、沈靈死了,沈潛受了重傷,身敗名裂;童明已經說過要自首,李絮和安慶瑤也不會逃過法律的制裁,如果這是你所謂的報仇的話,我想,結局已經足夠慘烈了。」
白玉堂冷笑:「這是你的命理師送給你的禮物,你的雙手沒有沾上任何一滴血,卻完美地報了仇。從今天開始,你應該得到解脫了吧~~」
「我……解脫……」徐佳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兩人,「我再也不用揹負仇恨了~~」
「的確。」展昭點頭,「你不用再揹負仇恨,但是卻要揹負一些別的。」
「別的?」徐佳晴不解。
「陳瑜和齊樂為了救你差點喪命,現在陳瑜還躺在醫院裡。」白玉堂面無表情地說,「孔麗萍一歲的孩子從此成為了孤兒;還有一個孔誠,雖然不知道他被什麼刺激了要復仇,但是他確實幫你或者你姐姐殺了兩個人,還有~~不要忘了最無辜的孫倩!」
「我……那我要揹負什麼?內疚?懺悔……」徐佳晴迷惑而又有些混亂,「為什麼會這樣?」
展昭搖搖頭:「你現在的狀態就和當年殺掉你姐姐的人們一樣,你要揹負的不是內疚和懺悔,而是別人對你的仇恨——這就是所謂的,‘仇恨,就要用仇恨來解決’真正的含義。」
………………
出了審訊室,在展昭的要求下,白玉堂開車帶他去了一個地方——s市的公墓。
一座小小的墓碑前,靠坐著一個人,正在看一本書,他輕輕地念著,就像是在讀睡前故事。
抬起頭,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低頭看著坐在墓碑前的趙爵,他手上的書是一本《小王子》,身後的墓碑上,是一張稚嫩的臉——孫倩。
「她是你計算外的,是麼?」展昭問。
趙爵略有遺憾地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誰都無法把一切計算在內~~總是會有一些出乎我們的預料~~」說著,站起來,拍拍展昭的肩膀,「所以說,人才是最好玩的。」
把書放到墓碑前,轉身離開,在與展昭和白玉堂擦身而過時,突然說:「快趕在我前面捉住惡魔吧,如果讓我先捉住~~說不定會有更大的意外哦……」說完,離去。
展昭低頭撿起地上的那本《小王子》,無奈地笑了笑,問白玉堂:「小白,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看小王子話劇?」
白玉堂接過那本說,「記得。」
「那你還記不記得,飛行員為什麼要開始講故事?」展昭接著問。
「……因為他覺得寂寞,在大人的世界裡,他找不到一個說話投機的人——大人們,都太過實際。」白玉堂回答,看著展昭,「貓兒,你看出了什麼?」
「我想,他是告訴我們……」展昭停頓了一下,目視這趙爵離去的方向,「孫倩為什麼會被選上——惡魔都是不切實際的,所以他的下一個目標,還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