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叔睜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那畫面,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殺人要理由的。」白玉堂突然道,「安玲麗是你的養女,平時又孝順,是什麼理由讓你狠心殺了她呢?」
安叔不語,身體卻在微微地發抖。
「是因為他吧?」展昭伸手,輕輕地指指那個戴著面具的人,「你們本來應該弄一個兇手出來的畫面,這樣,我們就不會懷疑畫面剪輯過。不過……如果時間短了,我們始終會發現畫面有問題,因此,你們巧妙地選擇了,在我們面前出現……這樣,可以大大地減輕懷疑度。但是……這個在房間裡出來的兇手是誰呢?」
「我們做個設想。」白玉堂道,「他出來了,就表示他進去過,既然沒有被拍到,那就表示他是在你們剪掉的時間裡進去的。第一段時間,房間裡有安有道和安玲麗,不太可能不被發現。第二段時間,有言佳佳,所以說,他是趁言佳佳離開的那一時間進去,然後,迅速地出來了。」
「時間不超過五分鐘。」展昭笑問,「你們猜他進去幹什麼呢?」
言麗等都緊張了起來,展昭又指著另兩個影片框給大家看,「看這裡,一個在宴會上,一個在停車場裡,都是那個不明嫌疑人……發現他身上少了什麼?是西裝!」
「他把西裝扔去哪裡了呢?」白玉堂伸手,接過警員手裡提著的一件西裝,道「我們在員工更衣室的一個櫃子裡,找到了一件沒有主人的西裝,在西裝的口袋裡,找到了一張sd卡和一套微型攝錄裝置。」
蔣平接過卡,將其插進了手提電腦裡面,就見裡面有一段影片和幾段音訊。視屏是安叔殺害安玲麗、言佳佳和他一起分屍、言佳佳殺龐曉琴的全部過程。音訊,則是這六人的電話錄音,因為每段對話裡都有安有道的聲音,所以確定,竊聽器是裝在安有道手機裡的。
看著這些鐵證,所有人都癱坐在了地上……這下子,真是人贓並獲了。
「為什麼?」白玉堂問龐吉,「龐曉琴是你親生女兒,幹嘛害死她?」
「親身女兒?」龐吉冷笑,「她該死,明知道他哥哥龐昱是被白家人和展家人害死的,我龐氏的財產也是被白錦堂奪光的,還要犯賤死纏著白錦堂,還說要嫁給他?!我呸!我真後悔生了她啊,也是老天沒眼,我和慶兒沒有成功,不然,展昭和公孫策都得死,我要你們白家人也嚐嚐永失所愛的滋味……老天沒眼!」
白玉堂皺眉,吩咐手下,「帶下去!」
「安有道。」展昭抬頭看安叔,「聽說你夫人進了精神病院。」
安有道有些頹然地坐到一張椅子上面,緩緩道,「對啊,老天沒眼啊……我安有道,一生除暴安良,沒幹過虧心事,好不容易晚年得子,沒想到竟然是個變態!」
展昭微微皺眉,和白玉堂對視一眼——果然。
安有道看看白玉堂,道:「我兒子叫安林,我從小看你和展昭長大……你倆有出息,小展是文曲星,你是武曲星,好事兒都被你們兩家佔了。當我兒子出生之後,我就想,我也一定要把他培養成一個有出息的,能文能武,他老子不及別人,他就要爭氣……只是沒想到,這孩子非但不出息,還喜歡扮女人!小時候就把他媽氣瘋了,整天瘋瘋癲癲的,我有苦說不出,又不能告訴別人我兒子是變態,只能熬著。我天天給林林做思想工作,他也漸漸地聽了,就在這時候,他偏偏看到了一篇什麼爛文章,就是小展你寫的那篇,跑去也不知道問了你些什麼,回來後就跟我說,他要做他自己,以後只做女人……我一氣之下,就只能當他不存在,後來,收養了玲麗,告訴別人,我有個女兒。」
「你花費心思,就是要找我報仇麼?」展昭問安有道。
「沒錯!」安有道惡狠狠看著展昭,「我恨啊,你知道我這十多年來過的是什麼生活,我就是要他媽的心理學從這世界上消失!」
「你發現了安林給我寫的信,於是就想到了這個計劃?」展昭問。
「沒錯。」安有道笑,「沒錯,我要讓世人覺得都是因為你宣傳心理學,才培養出這麼多殺人狂……還有,因為你對這些不夠重視,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遇害,而我是受害者,我有榮譽獎章,你就要身敗名裂!我要你身敗名裂……老天沒眼,我兒子竟然偷拍他老子的證據……」
白玉堂有些無奈地看著瘋瘋癲癲的安有道,吩咐警員將他帶下去。
「你們不能抓我!」言佳佳搶先道,「我還沒成年呢,一切都是他們安排我乾的!」
「呵……」展昭笑著搖頭,「言佳佳,我們已經叫k市警局重新查證當年的開膛案件了,如果我沒有猜錯,是你帶著你的那些教徒做實驗,然後嫁禍給方渥。因為你看了你爸爸留下來的手記,然後你挖空心思去找到鄒莫,騙王立勇的信任,取得另一部分資料,到警察局來送炸彈,殺害王立勇,要不是安林打電話來提醒我們,說不定sci已經被炸飛了……你玩得有些太過火了!」
言佳佳看著展昭,「人家……都是為了你!人家,想你能成為神!」邊說,邊注視著展昭的眼睛。
展昭冷笑,「收起你那些招數吧,你的催眠騙外行還行,別在我身上用!」
白玉堂吩咐警員,「把她帶下去!」
「媽……媽,救我!」言佳佳被帶走的時候,還不停地叫著,那樣子,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害怕,還是裝的。
「言麗。」白玉堂看言麗,「你又是為什麼?」
言麗搖搖頭,笑,「我不恨你們,即便現在,我也不恨你們,我老公的死,女兒變成這樣……我恨的人只有一個……趙爵!」
展昭和白玉堂臉色微微一變,就見言麗看手錶,微笑,「兩點鐘,趙禎的魔術開始,現在是兩點十五分……」
展昭一驚,猛地想到了什麼,問,「你那天在鬆餅裡,給趙禎吃的究竟是什麼?」
「哈哈……」言麗笑著道,「是損傷肺部功能的藥……他已經積累了一定的量……哈哈。」
白玉堂立刻掏出電話,「白馳,趙禎的表演開始了沒?」
白馳此時正在後臺擔心地等著,趙禎的這次魔術表演果然是逃生術,只是他的逃生術與以往不同,他將自己捆起來,關進一個大棺材裡,棺材釘住,沉入30尺深的水低,全程都沒有遮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讓自己出現在岸邊。
「開始了。」白馳回答,就聽電話那頭白玉堂喊,「別讓他下水!快阻止他!」
白馳一愣,就聽到「噗嗵「的一聲,裝著趙禎的棺材,被扔進了水裡,緩緩下沉。
「不要啊!」白馳大驚,就想衝到前臺去,被趙禎的經紀人一把抱住,「你幹嘛?」
「快放手!」白馳難得的兇悍,「快停,把他拉上來!」
「你瘋了?」經紀人和助理們將白馳緊緊拉住,「這是全球直播,你想毀了禎的事業?!」
「不行!」白馳掙扎,「你們讓開,他有危險!」
……
白玉堂在電話那頭聽的清清楚楚,伸手一拉展昭,「貓兒,走!」
轉身還沒離開,就聽言麗道,「趙禎的心肺功能,在水底呆不了兩分鐘……而且……」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銬,冷笑,「我換了他的一個道具,不知道魔術師,能不能從真手銬裡逃出來!」
白玉堂和展昭都愣住,該不會……
時間一秒秒流逝,白馳被一群人攔住,不管怎麼爭辯就是上不去,這時,一個助理人員說,「已經兩分鐘了……怎麼還不上來?」
白馳一把推開有些愣的經紀人,衝上了臺,此時,那些觀眾也都站了起來。
白馳上了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棺材在水底,想了想還是跳下去吧,剛準備跳,就覺肩上被人拍了一下,與此同時,就聽臺下傳來了叫好聲和拍手聲。
白馳回頭,只見趙禎臉色蒼白地站在他身後,身上還有水,帶著微笑對臺下的觀眾招招手,鼓掌的聲音更大。
白馳這才發現自己像個傻子似的站在臺上,此時,簾幕緩緩落下。
趙禎的手上,還有一副開啟的手銬,掛在胸前的十字架卻是彎的。
趙禎看看十字架,低笑,「幸虧有它……」
「你嚇死人了。」白馳瞪趙禎一眼,卻見趙禎伸手過來,摟住他肩膀,低聲道,「馳馳,送我去醫院,不過要偷偷的……」
白馳呆住,趙禎說話的時候,大量的血從嘴裡流出來……眼睛緩緩閉上,倒在了他身上。
……
將趙禎送入醫院時,在急診室裡的是展昭和白玉堂很熟悉的醫生,一看趙禎的樣子,只丟下四個字,就將人推進了手術室——性命堪憂!
隨後,胸肺科、腦外科……一大堆的醫生衝進去,帶血的棉花推出來,一包包的血漿送進去……護士們忙忙碌碌,展昭和白玉堂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白馳坐在凳子上吧嗒吧嗒掉眼淚。
13個小時的搶救之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出來。
「他怎麼樣?」三人一起衝上去。
醫生點點頭,讚歎,「命不該絕。」
眾人長出了一口氣。
「人已經送加護病房了。」醫生道,「不過他的肺受了很嚴重的傷害,需要長時間的靜養,還有,腦部有短暫缺氧,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醫生交代完病情之後,就走了。
白馳轉臉看白玉堂和展昭,展昭伸手拍拍他,白馳撲過來,哭得洶湧澎湃。
……
三天後
趙禎的情況穩定,只是還沒有醒。
白玉堂給白馳放了長假,讓他陪著趙禎,這幾天,白馳一直都24小時照顧趙禎,這裡摸摸,那裡擦擦,但人就是不醒。
下午,白馳照例給趙禎擦身,這人本來就是個公子哥兒,極愛乾淨,所以白馳每日必擦,小心地避開胸前的手術傷疤,白馳趁換藥的時候看過,很長的一道疤。
「你怎麼還不醒呀。」白馳拿著乾淨的帕子擦呀擦,嘴裡嘀咕,「你知道麼,里斯本不肯吃飯了……都瘦了一圈了,好不容易養胖的,每天都在家裡叫,鄰居都投訴了!」
又擦了擦,白馳替趙禎把衣服扣上,「你快點醒吧……要不然,你快醒過來,我給你做排骨湯……嗯,好像沒什麼誠意,你想要什麼?」
「是不是要什麼都行啊?」
「是啊。」白馳繼續擦擦。
「那就談戀愛吧。」
「嗯……啊?!」白馳大驚,就見趙禎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笑眯眯地看著他,雖然看起來很虛弱,不過神智很清醒,不忘補充,「說話算話啊!現在開始,咱們談戀愛!」
「怎麼這樣。」白馳臉紅紅。
「你給我擦身,都把我看光了。」趙禎瞥了一眼白馳,「不肯負責啊?」
白馳癟癟嘴,「那……好吧。」
門口,展昭和白玉堂探頭張望。
白玉堂看展昭——要不要進去啊?
展昭搖搖頭——還是不要吧……人家在談戀愛啊!
白玉堂點頭——也對啊!打擾人家談戀愛會被馬踢。
一週之後,案件告一段落,所有人都獲刑。
週末,白玉堂和展昭提著一大袋子新鮮的油桃去向下看常老頭,聊了半天吃了半斤油桃,兩人告辭離去。
又經過田埂,展昭突然站住,田埂邊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纖纖瘦瘦,乾乾淨淨,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帶著頂大帽子,正在看書。
展昭經過她身邊,見她手裡拿的是自己新出的書,就站在了她身後。
那姑娘抬起頭來看看,問,「給不給簽名?」
展昭點點頭,拿起她手上的書和遞過來的筆,刷刷刷簽了幾個字,把書遞給他。
白玉堂在前面等,見展昭急匆匆跑過來,瞭然地問,「幹嘛那麼高興啊?貓兒。」
展昭伸手一拍白玉堂的肩膀,「小白!回家燉骨頭湯喝!」
白玉堂無語。
見兩人走遠,那女孩兒翻開手裡的書,就見上面簽著——無罪的兇手,無罪的人生。
合上書本,站起來,拍拍裙子笑著離去。
展啟天回到家,魯班喵喵叫著蹭過來,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寫著兩個字,「走了。」
有些無奈,展啟天把多買的一盒飯給魯班,「餵你!」
……
陽光普照的別墅花園裡,方渥將厚厚的一疊資料遞過去,「都在這裡。」
接過資料,微笑,「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