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將劇本和麵具往他手裡一塞,「於是現在最安全的地方應該是男廁所。」說完,轉身躍下舞臺,去後頭廁所暫避。
劉萌跑到跟前,「那個傢伙呢!」
展昭笑呵呵,「去廁所了。」
「算他跑得快,回來再收拾他!」說完,劉萌到後臺去準備了。
展昭也不想在臺上杵著,跳下舞臺,到第一排的一個空位坐下,翻看劇本。
周逸在他身邊坐了,低聲說,「來了不少同行。」
展昭頭也沒抬,繼續看劇本,邊跟他交談,「你的同行還是我的同行啊?」
「我以前的同行,確切地說。」周逸說著,壓低了幾分聲音,「今晚大合唱是你們演出的背景舞臺,那群大合唱的女生會給你們配情景歌曲,劉萌就是喜歡大場面。」
「喔。」展昭讚歎,「這女生好能折騰。」
「你可別忘了,今天四周圍起碼來了二十多個頂級殺手。」周逸說著,微微一笑,「你和白玉堂站在臺上就是活靶子,不怕麼?」
展昭終於抬起頭看他,笑眯眯說,「嗯,你智商大概多少?」
周逸一愣,摸不著頭腦。
「你知不知道,一百二十智商的人在一百智商的人看來,非常聰明。而一百五十智商的人所思考的高度是一百二十的人窮極一生都無法理解的。同樣,在智商兩百的人的眼裡,智商一百五十的都是臭蟲。」
「什麼意思?」周逸聽了一頭霧水。
展昭淡淡一笑,「在別人眼裡是天才的人,在某些人看來,是臭蟲。」說完,他也不說話了,低頭繼續看劇本。
周逸無奈地笑,仰起臉望天,也不知道展昭究竟在說些什麼,但是往天花板上一看,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就見大禮堂的屋頂裝修過了,頂上多出了數十盞綵球射燈,大概是用來烘托氣氛和製造舞臺效果的。然而擁有狙擊手超強視力的他仔細觀察過後發現,射燈的細縫處,裝了不少可調控方向的攝像頭。
周逸驚訝……這大禮堂被攝像頭無死角覆蓋了。更讓他驚訝的是,攝像頭和其他的鐳射燈泡混在一起不容易被發現,因為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綠色的光芒。這種光他了解,那是智慧攝像頭,具有穿透力和影像識別的功能,在這個攝像頭下邊,槍械將無處遁形。難怪趙爵會那麼興奮地舉辦這一次晚會,原來早就安排好了,殺手一進門,就已經被盯上,可謂自投羅網。周逸終於明白了展昭的意思——自己所擔心的事情,趙爵早就想到了,並且已經加以利用。而那些殺手的智商加到一塊兒,也玩不過他展昭和趙爵。
搖了搖頭,周逸索性靠著座椅打盹,準備養精蓄銳,一會兒看一場好戲。
……
白玉堂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洗手間。因為表演還沒有正式讓學生們進場,因此廁所附近靜悄悄的,並沒有人。推開洗手間的大門,白玉堂到洗手檯前洗手,同時,注意到一些極度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息。
「嘭」一聲。
就在一個隔間的大門開啟的一剎那,白玉堂一手拔槍回身。他抬槍,指的卻不是開啟的大門。而更奇怪的是,那扇被踹開的大門裡邊,是空的。
「出來。」白玉堂用槍指著第二間隔間,沒一會兒,裡頭傳來了一聲低笑,「夠警覺的,白家的遺傳真是不得了。」
白玉堂微微一愣。
大門緩緩地開啟,一個黑髮留著鬍渣,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子正坐在一個蓋著的座便器上,他手裡有開啟的煙盒,正抽出香菸準備點。過肩的長髮顯得很隨意,他嫻熟的點菸動作,讓白玉堂看出了一絲熟悉。微微皺眉,白玉堂問了一句,「eleven?」
那人抬起頭,笑了,「馬漢很崇拜你。」
白玉堂收起槍,轉回身洗手。
「在殺手面前這麼放鬆戒備?」eleven問。
白玉堂迅速地抽了紙巾擦手,「打擾你倆聊天了。」說完,就要往外走。
「不打擾。」eleven笑了起來,「你們自家人怎麼那麼見外呢?」
說話間,最裡間的一扇門開啟,白燁……白玉堂也不知道應不應該這樣稱呼他,他一直未曾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他走了出來,低聲問,「趙爵來了?」
白玉堂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一旁拿出一個巨型大提琴箱子的eleven,「你想幹嘛?」
eleven笑,「幹嘛?晚會當然表演了,我還帶了自己的樂隊來。」
白玉堂皺眉,「今天有很多無辜的學生!」
「嘖。」eleven搖頭,「小馬也是這個調調,可惜了,原本可以繼承我的衣缽,好端端的非要當警察這麼沒品的工作,吶?」說著,看白燁。
白燁沒看他,只是冷聲問,「你不是還有事做麼。」
「哦,對!」eleven對白玉堂一擺手,「掰了,幫我問候小馬。」說完,開啟大門出去了。
白玉堂回過頭看白燁,從鏡子裡看,莫名有些彆扭。白燁的臉和自己的臉幾乎一模一樣,白玉堂想象著十年後的自己,說不上話來。
「eleven要幹什麼?」白玉堂不解地問白燁,「趙爵說要給你意外驚喜,是什麼意思?」
「驚喜有時候會變成驚嚇的。」白燁抽紙巾的動作,和白玉堂的一樣,一次抽三張,三張一起用。擦完手,紙巾團成一團丟向垃圾簍的動作都是相同,目標永遠是垃圾桶上方的某個障礙物,然後精確地反彈進垃圾簍,會有至少兩條甚至三四條完美的弧線。用展昭的話來形容,這個人本能地,無時無刻地不在炫耀高人一等的天分。
白玉堂出神。
「你的防備心還不夠,太大意會沒法保護身邊的人。「白燁提醒。
白玉堂回過神,「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問題其實並不是eleven想幹嘛,而是幽靈想幹嘛。「
白玉堂不解,「她不是獵物麼?」
「你和展昭還嫩點。」白燁笑了笑,將一樣東西順手塞進了白玉堂的手裡,「這個世上沒有永久的獵物,也沒有永久的獵人。這個世上最危險的活動就是狩獵,因為林子很大,你永遠不知道等待著你的,是沼澤還是陷阱。」
「你說這麼多殺手被召集起來,是陷阱?」白玉堂驚訝地看著白燁。
「你們不瞭解趙爵。」白燁搖頭,「但是我瞭解。」
「你的意思,這一切是趙爵安排的?」白玉堂皺眉,那包局為什麼會答應他們來幫忙?
「並不是他安排的。」白燁淡淡苦笑,「但難保他知道,並且順便乾點什麼,製造驚喜可不是他的強項。他瘋起來,不是驚嚇可以概括的,就算把他鎖起來,他也會讓鎖他的人把鏈子吞下去,死在他面前。」
白玉堂微微皺眉。
「當然了。」白燁安慰他,「你和展昭永遠是他的摯愛,他不會傷害你們。」
「你們跟我和展昭究竟什麼關係?」白玉堂終於是忍不住問出了多年來糾結著他們,或者說是折磨著他和展昭永無寧日的這個疑問。
「為了不讓你們也變成那樣。」
「哪樣?」
「趕緊回去吧。」白燁提起自己的箱子,「好戲快開始了,不用著急,你遲早會看見你想看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