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報仇啊。」蕭良道,「那些遼人將我們村的人都殺了,我所有的親人都死了,我找他們報仇,殺光他們,有什麼不對?」
「你殺光他們,連他們的孩子親人也都殺麼?那跟那些殺過你親人的遼人有什麼分別?」公孫問。
「……」蕭良愣了愣,道,「那……我不會殺那些無辜小孩子的,就是報仇,殺那些該死的,總可以了吧?」
「總共多少人去你們村的?」公孫問。
「十來個。」蕭良回答。
「你的意思是,你這一輩子,就為了殺這十個人而活著了麼?」公孫問。
蕭良沉默不語,了良久,才抬頭看公孫。
公孫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你別急,慢慢想,就好像我當年學醫是為了想要救人一個道理,想好了,才能不走歪路,趙普那是為你好。」
「我知道。」蕭良點點頭。
公孫見他也懂事,就安心了些,扶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就給他帶上門,回屋去了。
到了屋裡,公孫就看到床簾子撂下了,有些納悶,小四子睡覺了麼?
他脫了外套走過去撩開床簾,見被子隆得高高的,搖了搖頭,道,「小四子,說了多少遍了,不要悶在被子裡面睡,也不要趴著睡啊!」公孫說著,就伸手掀被子,但是手剛剛伸過去……被裡頭伸出來的手一把抓住。
「啊。」公孫一驚,被拉進了被子裡頭。
抬眼一看,公孫氣不打一處來,就見被窩裡頭躺著的是趙普。
「你……」公孫氣極,趙普笑嘻嘻按住他,對一旁趴著的小四子說,「小四子,抓住了!」
「嗯!」小四子還在一旁附和,公孫就想揍他,瞪了一眼,「小四子!」
小四子蹭過來,道,「爹爹一起睡麼,九九比較暖和。」
公孫氣死,道,「胡說什麼呢,你想捱揍啊!」
「不要。」小四子扁扁嘴,看趙普,趙普勸公孫,「唉,書呆,一個人是睡,兩個人也是睡,三個人更是睡,一起麼!」
公孫被他氣笑了,反問他,「好啊,那你一頓飯也是吃,兩頓飯也是吃,乾脆一年的飯一天吃了,撐死算了!」
趙普眼皮子抽了抽,道,「書呆,怎麼不講道理啊。」
「不管,你滾出去,不準在我床上!」公孫推他,趙普不肯出去。
「你出去不出去?我打你了啊!」公孫威脅。
「你打死我吧。」趙普耍流氓。
「你……你要不要臉啊!」公孫氣得直喘。
「臉面算什麼?」趙普一挑眉,「我不要了!」
公孫牙齒磨得咯吱想,小四子在一旁聽到了,點頭,「嗯,我也不要了!」
「你還跟他學?!」公孫拽過小四子來,伸手拍了他屁股兩下。
力道沒掌握好,稍微拍重了一點……小四子被拍疼了,一扁嘴。
公孫立馬心疼了,摟過來揉揉,道,「疼不疼啊?」
「疼。」小四子委委屈屈說。
「誰讓你氣爹爹了。」公孫道,「行了,下回不打你了。」
「真的啊?」小四子問。
「嗯。」公孫點頭。
「那爹爹給揉揉。」小四子說。
「嗯。」公孫給他揉。
「爹爹明天早上吃小籠包吧。」
「嗯。」
「爹爹我好睏。」
「睡吧。」
「爹爹九九留下吧。」
「嗯……」公孫想改口,趙普和小四子卻是隔著他,大手小手一拍——太好了!
公孫洩氣。
當晚,趙普腆著臉睡在外面,小四子睡在中間,小兔子的帽子歪在腦袋上,蓋著被子,一個翻身,摟住公孫的胳膊,又一個翻身,樓住趙普的胳膊,睡得直打小呼嚕。
公孫靠在床裡,嘆氣加睡不著,他一直在想,那塊玉佩上面說的那句龍困淺灘……究竟什麼意思呢?
四外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夜已深。
趙普在床上躺著,怎麼睡都睡不著,時不時地瞄公孫一眼,但是公孫不理他,用個枕頭擋在中間,趙普也看不到那書呆的臉,就叫了一聲,「書呆?」
公孫不理他。
「睡著沒?」趙普伸手過去想戳他一下,公孫一掌拍開,「別鬧,睡著了!」
趙普無奈。
翻了個身,趙普枕著胳膊想著——這書呆真沒勁!正在想,突然……趙普一愣——他的眼皮子跳起來了,而且還是左眼!
趙普起先有些不相信,自從上次公孫開了一副藥給他喝了之後,他的眼皮已經很久沒有跳了,正當趙普以為它已經失靈了的時候,沒想到今天就跳起來了。
這可樂壞趙普了,如今情況甚好啊,他倆孤男寡男的在一間屋一張床……雖然,當中還隔了只小四子,不過這個時候左眼皮子跳得那麼厲害,莫非他趙普是要交大運了?
想到這裡,趙普就想往裡蹭蹭,公孫掀開枕頭眯著眼睛警告他,「不準動!」
趙普趕緊停下了,心說,看這書呆兇悍的……他喜歡!
又躺了一會兒,趙普覺得左眼皮跳得更厲害了,有些納悶,就坐了起來。
「你幹嘛?」公孫給小四子蓋被子,不解地看著趙普。
趙普就覺得眼皮子好像好了一些,就伸手揉了揉,轉臉,見公孫穿著衣裳呢,大概是為了防備他偷襲吧,連中衣都沒脫。
想到這裡,趙普突然道,「書呆,出去吧?」
公孫微微皺眉,問,「去哪兒啊?」
「查案子去啊。」趙普道,「咱們偷偷溜去日月乾坤教。」
「現在?」公孫問。
「你想啊,整個開封府都那麼忙,就我們閒,這哪兒是個辦法啊……還有啊,那個玉佩上面的龍困淺灘你想出來了沒有?」
公孫搖搖頭,「沒……一點頭緒都沒有。」
「還是啊!」趙普道,「困在房間裡能想出什麼來?出去走走,夜裡涼風一吹,再找找線索,說不定就破案了呢?我看包相好像不太放心我們辦事似的,不能總這麼吃閒飯吧?」
公孫想了想,也坐了起來,道,「有道理!」
隨後,兩人穿上衣服,小心翼翼地出門,公孫用被子將小四子裹好了,見他摟著枕頭蹭來蹭去地說夢話,有些不放心他一個人睡,一會兒別摔下來。
趙普叫來了緋影,緋影歡歡喜喜就上床去摟著小四子睡下了。
小四子往緋影胸口蹭了蹭,香香軟軟好舒服呀……於是安安心心睡下。
公孫哭笑不得,趙普拽他,問,「咱們上日月乾坤教,還是去方府?」
「方博江那裡,你不是留著影衛盯著麼,我們去也沒意思,不如去日月乾坤教看看!」
「這主意好!」趙普點頭。
「唉,等等!」公孫拉住趙普,道,「展昭和白玉堂已經去了吧?」
「對啊。」趙普點頭,「他倆估計暗中盯著了。」
「既然已經有兩個暗中盯著了,那我們就不用暗中來了吧?」公孫問,「不如……」
趙普想了想,挑起嘴角一笑,「哦……書呆,你膽子還不小啊。」
「那是。」公孫說著,跑去院子裡,將剛剛那些他們弄來的衣服都換上,打扮成了兩個日教的教眾,急匆匆地出了門,準備混進日月乾坤教裡去查探案情。
趙普歡歡喜喜,覺得自己這會兒左眼皮子跳了,一會兒肯定有好事,卻不知道,他們今天這一去,可是鬧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