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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寶之地,裝神弄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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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一會兒,石梅覺得自己睏倦得厲害,不過又不想睡覺,就怕睡著了,一會兒白舍烤了野味,自己也吃不著。

白舍見石梅腦袋一點一點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樣子跟只犯困的貓似的,便道,「睡會兒吧。」

石梅仰臉看看他,糊里糊塗問,「你啥時候去打獵?」

白舍愣了良久,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怎麼也得等雨停吧。」

「哦。」石梅點點頭,打了個哈欠。

此時,旁邊那三人也已經入睡,那大漢四仰八叉躺著,鼾聲如雷,瘦高個子閉目養神,大和尚則是盤腿打坐,嘴裡嘀嘀咕咕,像是在唸經。

秦項連看石梅,如今是怎麼看怎麼順眼,見她犯迷糊了還惦記著打獵,心中懊惱,以前怎麼就不帶她出來打打獵呢?如此心思,完全不顧身邊鸞景兒如今是何種情態。而再看鸞景兒,就見她低垂著雙目坐在秦項連身邊,也不敢依偎上去,再看石梅,靠著白舍。白舍是龍鳳般的人物,秦項連又是滿眼的關切,鸞景兒心中越發自苦起來,反反覆覆只歸結為一句——為什麼啊?!

而正當石梅準備放棄了,安心打個盹的時候,破廟外頭的雨聲倒是輕了下來,傾盆大雨轉為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石梅昏沉間,只聽到嗚嗚的山風四起,這山風也不道是穿堂風還是迴旋風,總之這風聲尤其詭異,乍一聽,就如同老婦哭泣一般,沙啞淒厲。

鸞景兒本就是大家閨秀,如今又是清醒著,一聽這風聲,驚得臉色都變了,靠上身旁秦項連的胳膊,低聲道,「王爺。」

秦項連轉眼看她,就見她此時受了驚嚇,楚楚可憐之態實在動人,便伸手將她摟了過來,輕拍她肩頭,低聲道,「別怕,只是風聲而已。」

鸞景兒點點頭,見秦項連眼裡滿是憐惜,心頭也安了些,突然覺得,石梅走了真好,最好她與白舍能情投意合趕緊成親遠走高飛,省得王爺再三心二意。

同時,石梅也醒了,她睜開眼睛,似乎有些茫然,發了一會兒呆後,抬眼看了看身邊的白舍,問,「唱曲兒?」

「嗯?」白舍不解。

「我聽到有人唱曲兒。」石梅說。

白舍微微皺眉,對面的秦項連也是一愣,醒著的眾人都靜下心來側耳一聽,突然間,就發覺在那嗚嗚嗚的山風之中,夾雜著一個古怪調子,像是有個女人在唱曲兒,曲調婉轉隱約可辨。

石梅年幼之時最喜歡跟著家裡幫傭的老媽子們去聽曲兒看戲,所以分辨得出這調子。

「像是文琴戲。」石梅小聲對白舍說。

白舍微微一愣,問,「這麼肯定?」

「嗯,我以前認得個老媽媽是黔南人,她就愛哼這調調,你聽三三四的句式,就能分辨她唱的什麼了,這嗓子聽著像是唱青衣的。」

白舍按照石梅說的三三四句式來聽,果真就分辨出唱詞來了,用的都是西南的官話,他倒是大致能聽懂些,唱的是:

旻天疾

篤降喪

瘨我饑饉

天降罪

賊內訌

民卒流亡

昏椓靡

潰回遹

靖夷我邦。

……

「像是用《召旻》改的唱詞。」鸞景兒熟讀詩書,按照石梅說的三三四一分,也辨別出來了唱詞,這《召旻》乃是《大雅》中的一篇,是諷當年周幽王任用小人,胡作非為,以至於國之將亡的文章。

「格老子的。」

這時候,那打鼾的大漢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睜開眼睛罵了一聲,「碰上女毛子了。」

石梅聽著有些不明白,只知必然不是好東西,就湊近白舍一些,問,「女毛子是什麼?」

白舍沒開口,那大和尚就說了,「姑娘別聽他嚇唬人,女毛子是我們的行話,意思是詐屍的女鬼。」

石梅聽得血都涼了,詐屍……還女鬼?

「嘿嘿。」那大漢見石梅驚了,覺得有趣,這小丫頭長得好看吶,他粗人一個,這輩子也沒見過如此神仙樣人物,就逗她,「丫頭,不知道了吧?古屍都是密封不見光的,萬一見了光,就容易長毛。這一長了毛屍體可就活了,這毛子不比的一般的小鬼兒,兇著呢,尤其是女的。」

石梅聽著覺得不怎麼可信,但還是嚇得夠嗆,畢竟這裡荒山老林的,而且來之前她就聽說了,這大宇山裡有很多古墳。

「可是……」良久,石梅才反應過來,問白舍,「這毛子怎麼還一口西南口音啊。」

「哈哈……」那大漢讓石梅逗得大笑,道,「這毛子也有地方的啊……跟你說,沒死在本地的就更兇了,這叫死不落地的異鄉鬼。」

石梅靠近白舍,小聲問,「他是不是騙人吶?」

白舍將酒囊給她,道,「喝口酒壯壯膽吧。」

石梅想了想就將酒囊接過來開啟蓋子喝了一口,還給白舍,白舍接過來,也喝了一口。

石梅看著白舍動作,酒囊嘴兒貼著嘴唇,酒水嚥下的時候,喉結微微一聳動,臉立刻紅了大半。

白舍喝完酒看她,嘴角微挑,唇上還有點點溼潤,石梅低頭不說話了,心裡犯嘀咕,這男人好有資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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