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過秦項連則是心中憋氣,白舍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可是有好手段!
這時候,只聽得外頭風聲更響,唱詞也更清楚了,似乎是就在周圍飄飄搖搖。石梅和鸞景兒對視了一眼,這會兒,女孩兒之間那份嫌隙可都放下,單剩下害怕了。
「沒事兒。」
那和尚對眾人道,「咱們在廟裡呢,毛子不敢進來的。」
「真的?」石梅問。
「是不是真有鬼還兩說。」白舍緩緩道,「得等它進來了才知道是真還是假。」
「呵呵。」那大漢點頭,對白舍道,「兄弟像是江湖人?看您那身手,該是個有身份的,上山裡來是找東西?」
白舍看了看他,也不隱瞞,只道,「我一個朋友死了,我來查他怎麼死的。」
大漢點點頭,便沒再多問,只是道,「你們知道這山裡頭的秘密麼?」
白舍和石梅對視了一眼,還有秦項連他們,也都默契地搖搖頭。
大漢又看秦項連,問,「這位像是官家,怎麼上深山老林來了?」
秦項連無所謂地回答,「我帶著女人來打野食的。」
眾人一愣,秦項連這話可是兩說的……鸞景兒臉通紅推了秦項連一把,秦項連哈哈大笑,道,「我不過聽說這山裡有好東西,就帶著手下來瞧個新鮮。」
大漢點點頭道,「可是了……我告訴你們吧,我們行內啊,有這麼首詞兒,叫:東有彭蠡八十三竅,南有巫山三臺八景,西有秦嶺七十二峪,北有長白千山一峰,中有大宇萬墳千宗。」
石梅聽著覺得還挺有味兒的,就問,「這是說東南西北中的名勝?」
大漢搖搖頭,道,「是東南西北中的五大聚寶盆!」
「聚寶盆?」石梅吃驚。
「這秦嶺自古是龍脈所在,乃是第一風水寶地,那裡頭皇陵多。彭蠡澤那鬼地方,是見船就沉,相傳湖底八十三竅,每一竅裡,都有一艘滿載金銀的古船。巫山乃是神地,裡頭上古神器多,不過那地方太險,進去的人少。長白山那一帶,墳頭不多,不過寶貝多,大多是藥材什麼的。而這中部的大宇山,乃是號稱麒麟臥槽之地,靈氣直逼秦嶺。這一帶,雖然沒有那些千古一帝的巨冢大穴,卻是有近萬座大大小小的墳墓,裡頭至少埋了千個宗族地主。」大漢說著,拿出酒葫蘆喝了口酒,道,「相比起其他幾個聚寶盆,大宇山這兒是最不兇險的,所以來的行家也少,大多是些新手,只不過啊……最近出了個傳聞。」
「什麼傳聞?」石梅好奇。
「說是有個連史書上都沒記名姓的短命皇帝,在這裡買了尊玉佛,這佛上有機括,裡頭藏著一筆大富貴,所以好些人都來找了……只是線索不多,不好找。」
「你們連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怎麼找?」白舍問。
「哦。」那大漢搖頭,「這不難,古人都講規矩,尤其是陵墓的建造,一般啊,帝王陵的排場和小宗主的陵墓區別很大,那個皇帝陵墓,年代應該在五代那會兒,那時候的墳都有特點,我們是靠這個吃飯的,能分出來。」
「那你們找到沒有?」石梅問,「我剛聽你們說,找了三天都沒線索麼?」
大漢見石梅爽利討喜,覺得心機不重很是可愛,就道,「真是沒找到,這回也邪了門了,不知道為什麼,招來了那麼多江湖人。」
「江湖人?」白舍微微皺眉。
「四大家族來了起碼兩大吧。」那瘦高個兒也開了口,「江湖人從來不踏足咱們這行的,覺得我們這種掘祖墳的營生丟人現眼,日後必遭天譴。可是這回子不知道怎麼了,竟然都隨我們一起進山,那上心的架勢……呵,說這裡沒有大寶貝,誰信啊。」
石梅點點頭,大致知道了其中的經過,見白舍低頭不語,就問,「你們認識喬老寬麼?」
大漢一愣,白舍也是一愣,看石梅,石梅對他眨眨眼——這些也是賊麼,說不定都認識呢?
「認識啊。」那瘦高個兒回答,「聽說他死了?」
「格老子的。」那大漢又開始罵人了,一拍大腿,「說了就來氣,我還欠那小子一頓酒席錢呢,那土牛竟然給我死了,氣煞!」
石梅問,「你們有交情啊?」
大和尚回過頭,道,「掘墳賊和樑上賊,都是賊,賊有賊名的,喬老寬是天下數一數二的神偷,做賊的都以能跟他攀上些關係為榮,自然是認識。」
「老寬之前也進過山裡。」那瘦高個兒說,「而且他好像還發現了些什麼。」
「他發現什麼了?」白舍問。
「呃……」
那瘦高個兒剛要開口,突然就聽鸞景兒「啊!」一嗓子叫了起來。
石梅讓她嚇了一跳,鸞景兒這叫聲裡頭滿是驚恐。
眾人都看她,就見鸞景兒像是受了什麼驚嚇,萎在秦項連懷中,指著遠處的破窗戶。
秦項連抬眼看過去,就見破窗戶外頭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就問,「怎麼了?」
「剛剛那兒站著個女人,大白麵皮!」鸞景兒說話都變調了,拉著秦項連的手,「爺……好嚇人。」
秦項連皺眉,對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就想出去,可還沒等他出得門口,破廟裡頭的火光就是一閃。
只見眾人眼前的篝火,突然變成了綠色……那幽幽的綠色火苗子,一蹦一蹦的,時而竄得老高,時而又滅下去。
「呵……」那大漢抽了口氣,「格老子的!那東西想進來!」
眾人都緊張起來,盯著四面的窗門。
石梅也害怕,抓著身旁白舍的胳膊,低聲道,「真的有鬼啊?」
而不同於眾人的緊張,白舍卻依然是面無表情,他用刀尖輕輕撥了撥篝火邊的柴火,淡淡吐出一句,「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