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梅心不甘情不願地讓白舍拖進了林子,循著那詭異的敲木頭聲音走進密林深處。
兩人緊著走了一段,聲音也是越來越清晰,「篤篤篤」,不會錯,木頭敲木頭才會發出這種聲響。
「白舍。」石梅拉著白舍小聲問,「我們這樣走進去,會不會迷路?」
白舍搖了搖頭,「這林子也不算密,樹不高,不用擔心,大宇山的地勢我熟悉。」
石梅雖然是放心了些,但還是感覺陰森森的,特別是大晚上黑燈瞎火,還有怪里怪氣的聲音。
漸漸走到了聲音發出的地方,兩人站定之後四外尋找,沒看到人也沒見到鳥,聲音倒是停止了。
石梅覺得後背直冒涼氣,抱著白舍的胳膊問,「怎麼沒聲音了?」
白舍低聲說,「估計它看到我們了。」
石梅一個激靈,即便知道白舍嚇唬自己呢,還是覺得毛骨悚然。
白舍伸手敲了敲身邊的一棵大樹……側耳聽聽,又敲了敲,似乎發現了什麼問題,正在疑惑,就聽到……
「呀啊!」
石梅這一嗓子石破天驚,就在白舍耳邊響起來了,震得樹上原本歇了的鳥兒都驚飛大片。
白舍只覺得耳朵嗡嗡直響,睜大了眼睛看石梅,兩人離得挺近,就見石梅臉都白了,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怎麼了?」白舍見她像是要不行了,伸手扶著她問。
「有人抓著我腳……我腳!」石梅聲音是從嗓子眼冒出來的,白舍皺眉低頭一看,就見石梅的右腳在樹邊……樹根處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從裡頭伸出了一隻乾柴一樣的手來,正抓著她腳脖子。
「是什麼啊?!」石梅不敢動,「還是熱的?」
白舍一聽熱的!那就應該是活人的手了,莫非樹裡頭有人,他蹲下去觀瞧,伸手指一點住了那隻手手腕處的氣門。
手果然一鬆,石梅抽出來就躲到白舍後頭去了,弓著身子也去看那洞穴,就見手縮了回去。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低頭……就見黑漆漆的洞裡頭,探上來了小半張臉,一雙昏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兩人。
「呵……」石梅抽了一口涼氣,「咯……」
白舍回頭,石梅捂著嘴,「咯……打……咯,打嗝……」
石梅也不知道是剛剛被嚇了那一下還是倒抽一口涼氣時喝進了一口涼風,竟然打起嗝來。、
原本陰森的林子裡,從樹洞冒出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足夠嚇人,可偏偏這個時候石梅開始打嗝了……可怕的氣氛一下子沒了。
白舍幫她拍拍背,石梅也沒好。
「……有醋沒?」石梅難受得要命,臉通紅覺得不好意思,就想著喝一口醋最解大打嗝了。
白舍搖頭,將水囊給她,喝口水估計會好。
可石梅連喝了兩口都沒好。
正這時候,只聽到山洞裡頭傳來了一陣桀桀的笑聲,跟老梟叫喚似的。
兩人都一愣,往樹洞裡看進去,果見是那樹洞裡的怪物在笑。它陰測測地看著石梅和白舍,眼珠子咕嚕嚕轉著,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有那麼點不懷好意的意思。
石梅和白舍一時也忘了該怎麼反應,盯著它看了良久,白舍突然開口問石梅,「不打嗝了?」
石梅一愣……真的好了!
石梅剛鬆了口氣,就見白舍突然抽刀出鞘……對著樹幹一刀揮過去。
「咔嚓」一聲,寒光一閃的同時,那高樹一分為二。只見樹幹已經中空,直通地底有一個小小的地洞,剛剛那個怪物已經蹤跡不見,看來是鑽到地洞裡頭去了。
白舍側耳辨著地底的聲音,緩緩退開一步,石梅也往後推了一步,突然就聽地底傳來了「噗」一聲。
石梅感覺腳下一動,有什麼東西拱了起來,隨後腳腕子一緊。石梅一驚——又來啊?!
又有人抓住了她的腳,並且往下一拉。
「轟隆」一聲,地面出現了一個大坑……石梅被整個拉了下去。
「啊……」
黑漆漆的洞穴很深,石梅直接摔了進去,上頭白舍也跟下來。
「嘭」一聲,石梅摔到了一堆軟綿綿的乾草之上,雖然不像地面那麼硬,也將石梅摔了個夠嗆。
「哎呦……」石梅伸手去揉自己的腰,有些摔懵了。
同時,身邊白影一落,白舍也跟了下來,「沒事吧?」
「沒……」石梅搖搖頭,才發現周圍竟然是亮的,有燈光。
白舍見石梅沒事,扶她站起來,抬頭看向前方,就見他們正身處一個昏暗的洞穴之中,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只到人腰眼那麼高的乾瘦老太婆。
白舍見過不少長相怪異的人,包括一些練功練出了毛病的畸形。不過這老太婆估計是太老了,看她的樣子跟個樹妖似的,實在是讓人不快。
石梅也覺著是不是遇上老妖精了,怎麼長這模樣。
老太婆上下打量了兩人幾眼,又怪笑了起來,張了張嘴,「嗯……好。」
石梅聽著她的嗓音特別沙啞,差點又倒抽一口氣,捂著嘴讓自己緩緩。
白舍問,「你是什麼人?」
「好……好久沒說話了。」老太婆啞著嗓子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將聲音弄穩妥了,接著說,「好久沒人來了。」
石梅疑惑,莫非只是住在山裡的老太婆麼?
白舍心中提防,這老婆子不是泛泛之輩,就憑著她剛剛徒手破地而出將石梅拉下來的手段,功夫內力就不會差!開始回想,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物麼?
「你住在山裡啊?」石梅問,「老婆婆怎麼稱呼?」
老太婆抬眼看了石梅一眼,認真端詳,又伸手捏了捏自己那張鬆鬆的臉皮,笑呵呵道,「小丫頭你可真好看吶,年輕貌美的……老婆子我跟你換一換吧?我這張皮子太老了,你那張借我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