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轟然應諾,各自分散,指揮部眾殺敵。只留了二十餘名身著紫衣的高手由烈文英帶著,守衛在尹祁公主與敖少賢身旁。
此時大澤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沉船跌宕,浮屍飄搖,鼓號吶喊之聲震耳欲聾,雙方已激戰至最為關鍵的時刻。
水蛇軍的船艦隻剩下四十來艘,在叛軍兩百來艘戰艦、潛水船分割包圍、夾擊衝撞下,陣形全無,只能各自為戰,局勢險惡。
「炎蛇號」被十來艘敵艦死死包夾,前後相抵,動彈不得。下方數十艘叛軍潛水船不斷地輪番撞擊側艙,堅硬的玄冰鐵皮夾板在無休止地攻擊下,「劈啪」脆響,也開始逐漸破裂。舷艙內的槳手們紛紛收回長槳,換成長矛銅叉,奮力地戳刺潛水船,苦苦反擊。
亂箭飛舞,石彈交錯,船上到處都是飛竄的火焰。無數叛軍從架梯上、鉤索上爬了上來,被守在船舷的蛇軍將士竭力砍殺,頓時「撲通」、「撲通」地摔入水中,波浪搖盪,鮮血一陣陣地漾開。
刀光閃耀,人影交錯,不斷地有人仆倒,不斷地有人墜落。
但敵軍人數眾多,在付出了高昂的代價後,終於還是衝上了甲板,發動更加瘋狂的猛攻。蛇軍戰士高唱戰歌,組成一排排的人牆,浴血死戰。
風聲呼呼,帆布獵獵,戰歌嘹亮地響徹迴盪,合著那悽烈的旋律,人頭、斷肢在半空飛旋拋舞,悠悠翻轉,滾落在甲板上,或被人一腳踢開,或被踩得稀爛。鮮血飛濺,紅雨似的紛揚灑落。
尹祁公主第一次見到這麼慘烈的景象。在這麼近的距離,甚至可以清晰地聽見無數骨骼斷裂的聲音。濃烈的血腥氣壓得她透不過氣,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紛亂的人影,刺眼的刀光,還有那瀰漫飛揚的鮮血。整個天空都彷彿被烈火和血光染成了赤紅的顏色。
但是此刻,她的心裡沒有恐懼或驚駭,只有茫茫的憤怒與悲楚。
翹首望去,半空中,蛇國公和相繇的身影交錯飛舞。紫光旋轉,碧芒閃耀,猶如兩條光蛇在藍天下絞纏騰舞,每一次相撞,都迸爆開絢麗的氣浪,又彷彿一朵朵彩菊在這秋日長空重疊怒放。
蛇國公與相繇同列「大荒十神」,「炎蛇逆天刀」與「九蛇碧光刀」又均列「天下七大光刀」,旗鼓相當;彼此更是數十年故交,知根知底,此番相戰,無不全力以赴,各逞生平絕學,殺得難解難分。
相繇哈哈笑道:「痛快!痛快!好久沒打得這般痛快了!可惜你今日一死,相繇從此就少了一個對手,再難有如此痛快的時候了。」碧光熾烈,陡然怒爆,光刀化為九頭蛇形,呼嘯扭曲,猙獰掃舞。
蛇國公沉臉不答,揹負放勳,御風抄步,翩翩如神仙。「炎蛇逆天刀」受對方真氣所激,亦變得越發猛烈刺目,夭矯奔騰,大開大合。
相繇一邊激鬥,一邊嘿然笑道:「赤練蛇兒,低頭看看,這些小蚯蚓已經快被我的兒郎殺得精光啦。你敗局已定,還作什麼困獸之鬥?如果現在投降,瞧在往日情分上,我不但可以饒你一條性命,還可以封你為左相,和我一起輔佐少主……」
「住口!」蛇國公大怒,喝道,「烈某如若甘心與你這等兇殘奸賊同流合汙,又何必等到今日?你我之間,今日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雲夢澤!」
相繇哈哈大笑,雙眸兇光閃耀,接連猛攻,揚眉道:「既然你自絕生路,那就別怪相某不念舊情了。你以為今日還有誰會來救你麼?天下諸侯都等著看你的人頭哩。嘿嘿,當日你叛主求榮,終於也落得今天眾叛親離的境地!」
蛇國公憤怒已極,凝神急攻,將他猛地迫退了數十丈。「砰」地一聲,氣刀橫掃,收勢不及,主桅登時斷裂,風帆塌落。
相繇飛旋閃避,狂笑不止:「斷桅沉舟,原來你也自知回不去了。嘿嘿,就算讓你僥倖回到九蟒城又如何?此刻那裡多半已經插上我九頭玄蛇的旗幟啦。」
蛇國公大吃一驚,變色道:「你說什麼?」真氣一顫,光刀登時微微一黯。
相繇乘隙全力反攻,縱聲厲笑道:「姓烈的,當年你在九蟒城出賣國主,今日你的臣下也在九蟒城把你給出賣啦!嘿嘿,也不想想,若不是你的愛姬和四位神巫幫忙,老子又怎能順順利利地將煉神鼎從你眼皮底下取出來?九大神獸又怎能生龍活虎,鬧得雲夢澤雞犬不寧?這就叫做天道輪迴,報應不爽。現在老子的兩萬大軍、七隻神獸想必都已經進了九蟒城吧?真他奶奶的痛快!」
蛇國公狂怒已極,鬚髮戟張,氣浪爆舞。兩人越鬥越快,旋風鼓舞,人影淡不可見。光刀相交,聲雷滾滾,氣勁逸射出十餘丈外,如霞光彩帶,迤儷繽紛,煞是好看。漫天交錯飛舞的箭石方一觸及,立時迸炸如齏粉,轟然吹散,無影無蹤。
尹祁公主仰頭看了半晌,只覺眼花繚亂,氣血翻湧。突然聽見東面傳來一聲龍吟似的長嘯,身子登時一震,險些跌倒。心中突然大凜:「是他!」
驀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個人影閃電穿行,紫光迴旋怒舞,所到之處,刀槍辟易,血肉橫飛。
剎那之間,百餘名蛇軍將士組成的方陣便給他殺得潰不成軍,連連後退。
「妖怪翊!」蛇軍將士中有人認出他的身份,剛叫出聲,立即又化為淒厲的慘呼。
尹祁公主驚怒交加,心道:「原來他沒有死。」
只聽身旁的烈文英冷笑道:「他就是三條眉毛的妖怪麼?來得正好!」雙手一翻,將腰間的兩杆短槍拼成雙頭長槍,朝他疾衝而去。
眾衛士大吃一驚,生怕他有閃失,急忙拔刀尾隨追去,只剩下十名紫衣衛守在尹祁公主身邊。
「少主,殺了姓烈的小子,再將他沒過門的媳婦兒一齊宰了,讓他們到鬼界冥婚去吧!」半空中傳來相繇的長呼。
翊呼嘯答應,伴隨著一連串張狂的笑聲。
尹祁公主雙頰暈紅,惱恨交集,只盼烈文英瞬間將他殺了。
烈文英大喝衝到,長槍飛舞,朝著他*似的疾刺猛攻。翊避也不避,揚眉笑道:「去罷!」當頭一刀怒斬而下。
「當!」光芒四射,氣浪鼓舞。
烈文英大叫一聲,長槍幾乎脫手,噴出一口鮮血,翻身跌退,狼狽已極。眾軍士大驚,急忙奮不顧身地圍湧而上。
尹祁公主「啊」地失聲驚呼,忍不住頓足怨艾。
敖少賢在一旁突然嘆了口氣,凝神念訣,手指張舞,「咻」銀光一亮,龍角彎刀自動迴旋飛轉,將捆縛其身的金蛇骨絲齊齊斬斷。他雙手一振,將彎刀握在手中。
周圍的十名紫衣衛士吃了一驚,揮刀相向。
敖少賢微微一笑道:「放心,我不會逃走。你們去協助紫蛇侯吧,公主交給我保護就是。」
尹祁公主臉上一紅,心中微微泛起一絲甜蜜之意。
眾紫衣衛面面相覷,正自猶疑,只聽翊縱聲長笑,刀光如紫電,縱橫閃耀,鮮血迸舞飛射,蛇軍衛士紛紛慘呼跌退。眾紫衣衛大凜,不敢怠慢,紛紛抄刀飛掠上前。
翊殺得興起,雙眸灼灼,顧盼神飛,大喝聲中,長刀紫光爆漲,氣芒卷舞,如狂風掃落葉似的將眾衛士斬殺潰退。
叛軍眾兵將士氣高漲,浪潮似的跟隨在他身後,一路衝殺過來。
烈文英眼看公主就在身後,自己卻連這叛賊一刀也抵擋不住,又羞又怒,大吼一聲,施放兩傷法術「焚天訣」。
「呼!」周身紅光怒放,猶如火焰熊熊燃燒,雙手握槍,如赤龍迴旋跳躍,全力猛攻。
「小子,打不過我就想*嗎?」翊乜斜著眼哈哈大笑,氣勢洶洶,如囂狂野獸。長刀氣光縱橫,奼紫嫣紅,將他的臉輝映得說不出的冷酷狂野。
他刀光怒舞,如紫色狂飆似的推進,烈文英被那滔滔氣浪壓得呼吸不得,眼花繚亂,不住地後退。
「噹啷!」紫光掃處,那杆烈火長槍突然斷折,所有的火焰倏地倒撞灌衝,衝入烈文英體內。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砰嚨」一聲悶響,周身強光閃耀,骨骼盡現,高高沖天飛起,撞落在帆布上。
「呼啦!」帆布登時著火,他骨碌碌滾落在地,全身烏黑如碳,簌簌顫抖,也不知是死是活。
眾人大驚,眾紫衣衛齊聲叫道:「侯爺!」四面衝湧而上,但被翊縱橫劈斫,紛紛重傷橫死,摔飛開來。
蛇國公在空中瞧見,肝膽欲裂,怒吼一聲,「炎蛇逆天刀」赤光橫卷,滔滔飛舞,將相繇奮力逼退,雙腳翻踩,閃電似的急衝而下。
相繇哈哈笑道:「赤練蛇兒,你那泥鰍兒子太不成器,不救也罷。兒媳婦兒就隨他陪葬吧。」氣刀閃耀,窮追不捨。
尹祁公主見翊兇威凜凜,高歌猛進,所向披靡,心中突突亂跳,又是害怕又是恐慌,隱隱之中又夾雜著一種莫名的滋味。
敖少賢擋在她的身前,凝神聚氣,雙手握刀,一道道寒芒從龍角彎刀破刃吞吐,遙遙指向大步衝來的共工翊。
當是時,蛇國公轟然衝到,大喝聲中,丹田赤光衝湧,滾滾捲入脈門、掌心。
「呼啦」一聲,那道赤光氣刀扭曲變形,突然變作一條巨大的赤練蛇,碧眼獠牙,猙獰飛舞,驀地朝共工翊當胸衝去!
「炎天赤蛇!」「炎天赤蛇!」蛇國軍士突然爆發出一片歡呼,戰歌瞬間高昂起來。
尹祁公主一凜,她曾聽母親說過,母族蛇國是上古蛇族傳衍而來,是太極大帝伏羲、女媧的後裔。當年南荒大亂,伏羲收服了九條神蛇,統一了蛇族九大部落,並將這九條神蛇被封印在一片湖澤下,是為九蟒澤。
蛇國公的炎天赤蛇、相繇的九頭玄蛇、蛇仙相柳的冰火蛇……都是這九蛇之一。他們將蛇靈封印於體內,一旦解印,即可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力。
這個三條眉毛的妖怪翊能擋得住炎天赤蛇的威力麼?尹祁公主的心瞬間抽緊。
赤練蛇張牙吐信,咆哮奔騰,幾在剎那之間便已衝到翊的面前。
翊縱聲大吼,周身碧光綠線閃耀奔竄,滔滔匯入雙臂,直衝長刀。
赤紫刀光轟然迸爆,如流霞沖天,地火噴薄。隱隱可見一道紫弧急電反撩,雷霆似的破入赤練蛇的腹部!
「僕!」赤蛇飛纏,紅光鼓舞,長刀突然如麻花似的收縮扭絞,耀眼的紫光氣芒瞬間消失,竟被吸得一乾二淨!
翊周身劇震,怒吼長呼,面容似乎隨之扭卷變形。
「嘭嘭」連響,鮮血狂噴,衣裳「吃吃」撕裂,碎片飛揚,強壯挺拔的身軀赤裸在陽光下,閃耀著古銅光澤,渾身縱橫交錯的疤痕突然再度迸裂,無數道血箭飛射而出,繽紛交錯。
須臾之間,他的經脈已被盡數震裂。
蛇國軍士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尹祁公主心中卻咯噔一響,突然沉了下去,在這剎那之間,她竟突然覺得一陣尖銳的刺痛與難過。
她陡然一驚,自己為什麼要難過?難道在她心底深處,竟不希望他死麼?心神迷亂,冷汗涔涔。
當是時,相繇狂風似的衝到,不怒反喜,在半空哈哈狂笑:「赤練蛇兒,你看看他的肚子,你猜猜他是誰!」
蛇國公凝神望去,只見翊的腹部上有一塊巴掌大的胎記,蜿蜒如蛇,赤紅如血。他腦中轟然一響,脊骨森寒,顫聲道:「他……」
相繇雙眸爆放出凌厲的兇光,哈哈大笑道:「沒錯,他是你的兒子!就是十九年前我從你家裡搶走的兒子!老子說過要賠你一個兒子,豈能言而無信?」
語如焦雷,在烈定侯當頭炸響,震得他面色慘白,全身簌簌顫抖起來。
眾人愕然,滿船寂寂,血戰突然頓止。
尹祁公主妙目圓睜,俏臉雪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共工翊身懸半空,張大了嘴,滿臉茫然驚愕狂亂,抬頭怔怔望著相繇,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相繇碧眼仇火熊熊,獰笑道:「姓烈的,你背主叛友,天地不容,想不到也有今日吧?當年老子搶了你的崽子,原想一下捏死,但轉念一想,這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你和這小雜種麼?思前想後,索性把他丟給了高辛狗,作了帝嚳的奴隸。等這小崽子受了十幾年的苦頭,老子再把他從毫都救了出來,告訴他他就是共工的孫子,讓他時時刻刻記著殺了你報仇雪恨。哈哈,老子等了四十幾年,終於等到了今天。你的小兒子殺了大兒子,你又親手殺了小兒子,這滋味可真妙得緊啊!」
他縱聲狂笑,激動之下,連淚水都濺了出來。
話語陰毒森寒,仇恨刻骨,尹祁公主聽得心底發冷,握緊雙手,莫名地顫抖起來。烈定侯面如死灰,嘴唇翕動,剎那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相繇的雙眸兇光閃耀,突然大喝道:「殺了他!」
尹祁公主腦中嗡然一響,冥冥之中之中也不知哪裡來的力量,忽地拾起地上的長矛,猛力朝蛇國公的後背刺去。
敖少賢大吃一驚,急忙將她脈門扣住,喝道:「公主!」
就在這時,匍匐在蛇國公背上的放勳突然發出一聲怪吼,雙目兇光怒放,反手拔出割虎刀,閃電似的刺入烈定侯的後心。
兩人胸背相貼,烈定侯又自震駭迷亂,哪能避得開去?
「吃!」兩尺來長的利刃直沒入柄,鮮血噴舞,濺得放勳一臉都是。
他目光呆滯兇厲,狂吼著欲拔刀再刺,蛇國公霍然驚醒,發出憤怒痛楚的大吼,雙臂一振,放勳倒飛而出,「砰」地撞在艙板上,登時暈迷。
「放勳!」尹祁公主大叫一聲,陡然清醒,搶身上前,將他緊緊抱住。
相繇哈哈獰笑道:「哎呀,原來陶唐侯不是來給你賜婚的,是來要你命的。作高幸走狗的滋味怎麼樣?是不是美得連心肝都疼啦?」
尹祁公主又驚又怒,突然明白了,是「靈犀蠶」!
在「歸雁驛」內,翊將食心蟲塞入自己姐弟腹中時,便已設計好了這一切。以相繇的攝神念力,再加上這妖蠱,自己和放勳又怎能抵擋得住?難怪當時她和敖少賢可以從翊的身旁從容逃脫,這一切的一切多半都在他們算計之內。但翊卻萬萬沒有料到,他連自己也一齊算計了……
蛇國公縱聲狂吼,悲鬱、憤怒、痛苦、悔恨……層層交雜噴湧,聲浪衝天,震耳欲聾。
白雲離散,群鳥驚逃,眾人氣息翻湧,難受已極。
「轟!」炎天赤蛇反彈衝起,紫風如狂,赤火連天噴薄,重重地掃向相繇。
相繇狂笑聲中,碧光迸舞,氣刀扭曲,亦化作一條巨大的九頭黑蛇,咆哮卷舞,轟然相撞。
「轟隆!」宛如萬千驚雷交疊奏響,天地一亮,絢光霞彩流離奔竄,太陽為之失色。
群艦搖晃,大浪衝天,不住有人捂耳慘叫,摔落水中。
尹祁公主目眩神迷,幾乎窒息。
敖少弦護在她身前,緊緊握住她的左手,將真氣綿綿不絕地傳入其體內。
炎天赤蛇當空扭舞飛騰,烈定侯怒吼聲中,御風飛掠,騎乘其上。
赤蛇反向拋舞,突然俯衝而下,將翊、尹祁公主、放勳與敖少賢纏卷其中,猛一弓身,朝著淼淼大澤疾衝而去。
「嘩啦!」大浪滔滔,水花如雨。
等到相繇回過神來時,已經見不到他們的蹤跡。但此時,對於相繇來說,他們的生死已經不重要了。
他昂然站在桅尖,悲喜交集,發出陣陣狂笑。
蒼茫大澤,金光萬里,鼓聲悲奏,號角淒厲。在呼呼的風聲裡,他的笑聲聽起來有些莫名的失落和悲涼。
高辛二十九年八月二十八日,叛軍相繇在桂林集西灣大破水蛇軍,攻佔九蟒城。蛇國公重傷,挾持陶唐侯、尹祁公主等人下落不明。
八月二十九日,兵相箭神公指揮赤虎、白象、金猴、青鷹諸侯軍掃蕩北澤,剿滅共工四股叛黨,俘獲酋首古黿、蠻仡,寸磔處死。
九月七日,叛軍相繇攻佔蛇國全境,共工叛黨鹹歸附臣服。八日,相繇定都九蟒城,擁立共工孫方野為帝,國號共工。
九月九日,帝嚳病重駕崩,太子摯即位,國號延承高辛,大赦天下,封逢蒙、讙兜為輔國公、護國公。
那年秋天,雲夢澤暴雨磅礴,波濤氾濫,淹沒四國五十六州,百姓流離失所。南荒有讖:「九月九日風波惡,天地裂,山河決。聖人不出,如蒼生何!」
滔滔雲夢大澤,正孕育著新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