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迪緩緩說道:「對神來說,恐怕最大的追求就是千秋萬世的名了,所以在我們眼裡覺得已經成了神,再冒著失去一切的危險去做這種事有些愚不可及,可在神的眼中未必會這麼想。慾望,總是隨著地位的不斷變化而不斷攀升的。」
傑迪這番話是有感而發,他做一頭小狼的時候,想著的不過是每天都有可口的食物,當他做了人,慾望也就越來越多,隨著他的地位不斷提高,反而不象當初那樣容易滿足容易快樂了,將此及彼,偉大的神靈也應該是這樣吧?
「嗯……,這是誰呀?說的很有道理呢!」一個慢吞吞的聲音忽然在空蕩的大殿中響起。
素素嚇了一跳,一下子鑽進了傑迪的懷裡,傑迪攬住她的腰,驚奇地四下張望著,尋找說話的人。歡迎訪問沸騰
由於大殿空曠,而且穹頂設計十分精巧,一說話聲音從四面八方迴盪過來,根本無法捕捉那人的位置,他飛快地掃了一眼,不見有任何人出現,不禁謹慎地退了兩步,仰望著那尊泰伊之神的雕像。
「哇!你是誰?你身上怎麼有……怎麼有泰伊的氣息?」那聲音驚奇地叫了起來。
傑迪茫然地四下張望,那聲音叫起來:「喂喂,我在這兒,頭不要抬那麼高,我在你們左邊啊!」
傑迪和素素扭頭一看,只見一顆碩大的龜頭從石床上探出來。正瞪著一雙驚奇的眼睛看著他。那隻巨大的金龜,居然是活地!
「你居然不是金龜、居然是活的?你是誰?」素素嚇了一跳,驚奇地叫道。
那巨龜長長的脖子看起來就象一條巨蟒,雖說通體是黃金色的,看起來不是那麼怕人,她還是往傑迪懷裡又靠了靠。
「誰說我不是金龜?」黃金巨龜得意洋洋地昂起頭:「人家就叫黃金龜,我叫匡於,不要小看我喔,我是天上地下唯一一隻以黃金為食的小龜龜!」
傑迪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倒:「不是吧。你這麼大的塊頭,還小龜龜?」
黃金巨龜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來:「喔。真是對不起,我的主人凝果大人一直是這麼叫我的。我都習慣了。嗯嗯,這是多少年過去了,我長的真的比以前大多了。」
「凝果大人?葛佳絲塔芙。凝果,第一戰天使?」傑迪也驚叫起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達吉女神地話:「你千萬不要相信她,她是因為犯了錯,被創世之神囚禁在那兒的,這個傢伙。暴戾、好殺、殘忍、淫蕩、無惡不作……。總之,葛佳絲塔芙。凝果就是個一無是處地女人。」
「天啦天啦。你認識我的主人?」黃金巨龜攸地一下把脖子抻地老長,慌慌張張地四下瞧了一番,然後腦袋和手腳「嗖」地一下縮排了殼裡。
「格格格格……」。大龜殼在石臺上顫動起來,就象一個驚恐的人牙齒打戰。
「呃……我和她交談過。你很怕她?她是不是非常殘暴?」傑迪見狀疑心頓起。
這些日子,隨著與布坦尼公國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傑迪不只一次想過利用囚禁戰天使凝果的神聖力量壯大自已,但是達吉女神的警告他並沒有忘記,猶豫再三,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現在巨龜的表現好象非常畏懼它的主人,是否因為那個凝果真地是個很暴戾地女神呢?
「殘暴?不不不,我的主人非常正直、善良,堅持正義,愛護小動物……」
黃金巨龜聽說傑迪和它地主人交談過,換言之它的主人大概是已經自由了,它哪肯說出凝果的半點不是?
其實……凝果大人對它這個寵物龜真地很不錯,餵它食物、給它洗澡、還陪它做遊戲,只是……戰天使的遊戲實在是太可怕了些,那是可憐的小龜永遠的夢魘,到現在想起來它都會渾身發抖……
凝果白衣飄飄,凌風而立,甜甜地說:「小龜龜,你要堅持活動喔,你可是我第一戰天使凝果大人的寵物,絕對不可以太懶。你看看你,走路也慢,幹什麼都慢,這怎麼行呢?
你不要看我,看我也沒用。我知道你是隻烏龜,可你是我凝果大人飼養的烏龜啊,所以你應該要強,你應該與眾龜不同,你應該比兔子還要敏捷。「
「乖啊,小龜龜,今年的鍛鍊從今天開始,去吧,從下邊給我爬上來!」
然後,站在通天塔頂的葛佳絲塔芙。凝果大人飛起一腳,可憐的黃金龜匡於便翻著筋斗從通天塔頂一階階地滾下去,從塔頂滾到塔基,就足足用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無盡的翻滾是多麼可怕的日子啊,然後它要用一年的時間一階階的爬回去。那是一段想起來就催龜淚下的悲慘歲月,那時它還那麼小,唏噓……很小很小,龜殼的直徑還不到四米。想起那段歲月它就不免要眩然淚下……
後來,諸神之戰爆發了,主人顧不上它了。然後,泰伊和他的朋友們死的死、囚的囚,通天塔被封印了起來,匡於做為唯一的生物留在了這個被遺忘的世界。
一晃,也不知多少年過去了,大殿裡有的是黃金做為它的食物,它再也不用被那長相甜美的小惡魔女主人硬逼著鍛鍊身體了,吃飽了就睡、睡夠了就吃,這種愜意的日子也不知過了多久,難道它的主人馬上就要回來了麼?
「我的主人在哪?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這裡為什麼只剩下你一……只龜?我們怎樣才能離開?」
一人一龜同聲問道。
傑迪簡單地講述了自已意外出現在這兒的原因,但是黃金巨龜那段違心的讚美並沒有瞞過他,他沒敢說出戰天使凝果的真相,只說自已無意中曾經與她神思勾通。並不知道她地下落。
黃金巨龜一聽頓時放下心來,它對自已的主人並非沒有感情,不過在它的理解裡,從不覺得被囚禁起來算是一種折磨,它獨自一龜在這被遺棄的世界裡過了數千年,還不是安之若素,非常愜意?
這樣一想,它寧願那個可怕的少女主人同它一樣在另一個空間裡修身養性,它沒有興趣把它所知道的諸神之戰的情形,告訴這個似乎有著泰伊之神氣息的年輕人。事實上它知道的事情也著實不多。
它現在只想著怎麼把這兩個人類送走,最好永遠不要有人再來打擾這裡的安寧。人類在它眼中就是惹禍精地代名詞。是人類惹怒了創世之神降下神罰,那段日子這裡的一切生物都死了。哪怕是一隻螻蟻,只有它這個以金屬為食地黃金龜僥倖活了下來,它不想再招來什麼天災了。
「你們……要離開這裡嗎?」匡於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我想,你們能破開空間來到這裡,是因為你擁有神地力量。但是,你不會飛,就算爬上塔頂。你也無法穿透那厚達百丈的遮蔽空間。重新回到人類世界。」
「什麼?我們只能留在這兒,直到永遠?」素素失聲問道。
「不不不!」黃金巨龜匡於狡黠地道:「有一個辦法可以送你們出去。我的主人當年與其他諸神發生了點衝突,一點點小衝突,呃……因此我的主人把她的靴子遺落在這兒了。沸騰會員
我的主人是第一戰天使。她的衣服、手套、靴子,都有各自不同地神力,一旦全部佩戴起來還能……,據我所知,穿上這雙靴子,就可以用意念馭使它飛行於空中,這是它地功能之一。我可以把它們送給你……「。
黃金巨龜用它腦袋裡全部的智慧想到了一個很重要地問題:
主人的靴子還在這兒,所以主人一旦脫困,就一定會回到這兒找回它的裝備。如果主人看到它現在這麼胖、這麼蠢笨,那就很可能讓它繼續爬樓梯。
為安全計,這雙惹禍地聖靴得讓他們帶走,主人只要脫困,就能感應到她的裝備在哪兒,說不定自已就能因此逃過一劫了。
黃金龜因為自已的妙計而得意地昂起頭來,傑迪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說的靴子在哪兒?」
「就在我旁邊」,巨龜緩慢地移動著身子,傑迪迫不及待,他一躍而起,躍到了巨大的石臺上。
伊麗莎白素素翹首望著,就聽石臺上發出一聲驚呼:「這是第一戰天使凝果的聖靴?」
「是啊是啊,就是這雙靴子。」
「這……怎麼可能穿得進去?」傑迪不敢置信地道。
素素心道:「莫非那雙靴子太小?天使可是最完美的存在,葛佳絲塔芙。凝果是一個女性名字,她的腳一定很纖巧,不知道我能不能穿得進去。」
素素想著,低頭看了看她那雙纖秀的腳。
這時,傑迪從石臺上一躍而下,他的兩肩上各扛著一條乳白色的「船」,素素的眼睛頓時也直了,吃驚地問道:「這*是什麼?
傑迪乾笑道:「這是……第一戰天使凝果大人的靴子!」
傑迪薩克爾,一匹魔狼;
伊麗莎白素素,阿匹亞女王;
他們一輩子也沒想過自已會有一天坐著一隻鞋子飛上天去,這種事實在是太荒誕了,但它現在真的發生了。
黃金龜匡於說過,這雙聖靴變化無窮,可大可小,但是隻有它真正的主人才能掌握它所有的能力,其他人只能支配它的最基本功能,靴子最基本的功能當然就是走路。
兩個人的身影漸漸沒入了雲端,因為從來沒有到過這麼高的地方,素素女王緊張的小臉發白,雙手緊緊地抓著「船幫」,根本不敢往下邊看。傑迪注意到她恐懼的心情,靠近了去,握住了她的手。
霧越來越濃了,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第一戰天使的聖靴飛船似乎已無法繼續向上穿越了,傑迪知道這裡已經開始接近能量屏障地邊緣。
這裡是一片死地,它的封印不是由至高神親自施下的結界,憑他體內至純的神力能量是能夠破解的,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開始從他身上漸漸升騰起來,將兩個人和那雙聖靴籠罩在了其中。
果然,就象燒紅的刀切進了奶油,他們的「飛船」毫無阻滯地飛進了能量結界層。眼前的一切陡然發生了變化,太陽、月亮、滿天的星斗,以深藍地天幕為背景。向他們飛過來。
那種壯觀和瑰麗是難以形容的,那是天地所造地美。鬼斧神工,再無一幅畫面能同這樣浩瀚的天象妣美。傑迪不由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洛凝。快看!」
伊麗莎白緊張地小臉發青,茫然問道:「看什麼?」她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什麼都看不到。
傑迪眼前的奇景目不暇接,他已經顧不上說話了。殘存在能量層中的數千數萬年前的景象記憶濃縮成一剎那,在他面前迅速地掠過……
火山爆發,火紅的岩漿噴湧流淌……,高山和峽谷此起彼伏。大海乾涸。平原露出地面,青草覆蓋大地。白雪一片皚皚,世間萬年,滄海桑田地演變……
傑迪看到無數地巨人匯聚到平原上來。地基、城廓在他們的勞動下迅速成形,那規模……應該就是通天塔。他看到數不清地生物,人類、野獸、巨龍和天使,他看到巨人們在歡呼,在他們如同森林般舉趣的手臂搖擺下,巨人的近親小矮人走出了已經建好地下廟……
侏儒、半身人、半獸人、獸人……,他們瞪著新奇的眼睛看著這個新奇的世界,就象初生的嬰兒,難道……這數不盡的物種,是泰伊之神用他的創造之力對至高神創造的生物進行改造的結果?
這個想法在傑迪心裡一閃而過,然後眼前的景象變的更細緻入微了。他看到一個笑顏如花的白衣少女,站在通天塔的頂端,懷裡抱著一隻小小的金龜,正甜甜地說著什麼,然後把它放在臺階上,一腳踢下了通天塔……
傑迪搞不懂這種古怪的行為有什麼意圖,眼前畫面一閃,他又看到一對英俊的年輕人,一個手持著權杖,他的模樣就是通天塔下廟神殿上供奉的泰伊之神,fei-騰-wen-學。旁邊那個風度翩翩、儒雅瀟灑的年輕人手裡卻捧著一本書,兩位神祇有說有笑地步下神壇,那書冊在眼前一閃而過,上邊有四個大字「欺詐之書」……
畫面再度改變,眼前是一片高大的森林,一個美麗至極的女人站在那兒,就象這副原生態美景中最亮麗的一幅畫面。她背對著這裡,秀麗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截秀頸,那一截白晢的脖頸,給人異常細膩的感覺,讓你一見就能感覺到它令人心蕩神馳的細嫩和彈性。
她的身材美麗至極,傑迪看過許多第一流的美女,但是僅用肢體語言就能展示如此風情的簡直絕無僅有。她周身上下無處不媚,那自內而外天生的媚惑風情,他只在與小狐女洛麗塔親熱時偶爾見到那麼一剎那的閃現。
她的面前站著那個手捧「欺詐之書」的天神,兩個人正說著話,美女忽然扯開了衣衫,然後驚惶地叫著逃去,泰伊之神就在這時出現了,那個風度翩翩的年輕人愕然站在那兒,被泰伊一拳打的跌倒在地,金色的血液沁出了嘴角……
然後……,應該是諸神之戰爆發了,數不清的天使自天而降,遮蔽了太陽,地面上,身材高大的巨人揮舞著兵器,憑藉著他們可與神力抗衡的巨大力量同天使們戰鬥著。
附庸天使一方的巨龍被他們象蜥蜴一般抓住,然後用手撕成兩段,巨大的戰斧把天使攔腰砍成兩半。
天空中不時有燃燒的火球和隕石落下,地上無數巨人憑藉著他們堅韌的皮膚抵抗著天罰。地獄不死生物也不知被誰召喚出來,他們也參戰了,地獄三頭犬噴吐著可以吞噬靈魂的烏黑火焰,骷髏戰士和骨精靈毫無畏懼的衝上去……
漫天的箭雨,吞噬著鮮血和靈魂,戰天使揮舞著正義之錘……不死生物們象麥子一樣一片又一片的倒下,天昏地暗,巨人的咆哮如雷霆一般震撼著大地……
雙方開始在地面做戰了,天使群和巨人、不死生物們就象一輛輛絞肉車似的衝向對方,那種慘烈比人類的戰鬥更激烈百倍。聖光籠罩在天使戰團上空,幽綠的不潔光環如雲霧一般繚繞在不死軍團的身上……
傑迪看到先前那個抱著小金龜的甜美少女一拳揮出,那拳頭變的碩大無比,一座山鋒在她的拳下炸裂成無數碎片,象炮彈一樣射向天使群,無數的天使哀鳴著,象鳥兒一般摔落在地。
血液白骨灑落一地,血腥和屍臭瀰漫於天空,哀鳴與詛咒無窮無盡,幽靈戰車在半空的雲霧中徘徊……
傑迪看的滿頭大汗,那一切太真實了,就象他親眼所見,親自經歷一般,不由得他不跟著緊張、驚懼。
戰鬥的畫面消失了,天使戰團戰敗後退,泰伊諸神追了上去……
大地恢復了平靜,巨人們仍然在通天塔下繼續著他們未完的事業,然後一束熾烈無比的聖光從天而降,籠罩了這片大地。那光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殺傷力,但它日以繼夜地照射著這片大地,世上再沒有白天和黑夜,只有永恆不變的白光……
巨人們不知生了什麼病,開始大批大批地死去,少數巨人逃走了,留下來的最終全部死亡,這裡變成了一片空寂的死亡世界……
傑迪知道,他看到的應該是數千年前諸神之戰的片斷,儘管從這畫面還看不出衝突的根本緣由到底是什麼,但肯定不會象傳說中因為建造了通天塔這件事本身而觸怒至高神那麼簡單。
或許是因為他的神力本源與泰伊共同之故,所以他才能從這能量遮蔽層中探察到那些殘存的記憶碎片。
「傑迪,你到底看到了什麼?」素素焦急地問道。
傑迪身子一震,猛地醒了過來:「我看到……戰爭!」
「我……我看到了!」素素吃吃地說。
他們突破了神力結界,重新出現在人間了。在他們的腳下,一場殘烈的戰爭正在發生,雙方的軍隊拼的慘烈無比。但是現在戰場上一片寂靜,所有的戰士舉著血淋淋的刀槍,都呆呆地仰望著天空。
天空湛藍,一碧如洗,兩條奇怪的船,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白光,出現在戰場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