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她,真是讓她為了傑迪粉身碎骨也絲毫無悔,只要傑迪說一聲。哪怕再不合理、再不願意,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去為傑迪做任何事。因為她終於明白:愛是付出。不是佔有。可是這深深地情感全都壓抑在心頭,此時此刻她什麼都無法表達出來。
杜維和巴託一雙眼睛瞪的好大,他們看到兩位聖騎士已經再度出手了。青濛濛地劍氣和暗紅色的劍光一左一右,如同雙龍戲珠。中間則是一身黑衣赤手空拳的傑迪,三個人兔起鵲落,你來我往,動作快捷無比。
空中幻現出七八個卡尼瑞持劍的身影,七八柄利劍從不同地刁鑽角度朝著傑迪的全身要害破空而至,每一記攻勢都快如閃電。在空中留下一片扭曲的殘像。另一側的多洛雷斯卻不以快見長。他的每一劍都清晰可見來龍去脈,但是劍上彷彿凝著如山的力道。哪怕明知其來勢,也不可正面抵擋。
傑迪雙腳互為支點,忽左忽右,身子如陀螺般狂猛地旋轉,黑袍飄起,身子扭曲地已經不成人形,看起來就象一團吞吐變化地黑色火焰,三個人的打鬥大異常理,四下地士兵目瞪口呆地望向激戰中的三人,連莎莉絲特和畢加索急急奔向絞刑架下也沒有去理了。
忽然,急劇變幻的三個人影同時停了下來,漫天的劍影瞬間消失,三個人幾乎貼到了一起,傑迪和卡尼瑞身形錯開,卡尼瑞的長劍刺穿了傑迪的袍子,從他右肋下貼身而過,劍鋒斜指下方,而傑迪一手扼住了他的脖子,指尖上露出鋒利如刀的指甲,隨時能把他的頭扭為兩半。
後邊,多洛雷斯火紅色的劍身緊緊抵在傑迪的後心上,劍刃上的鬥氣紅光火焰般忽起忽落,這一劍只要刺下去,不但能洞穿傑迪的心臟,他的五腑六髒都會被鬥氣破壞的一塌糊塗,再強悍的生命也會就此終結。
三個人就這麼立了許久,傑迪喉頭一動,彷彿強抑下一口鮮血,這才轉向女王,淡淡一笑道:「迄今為止,我只傷人而未殺人,對我來說,這是平生第一次。因為,我只想帶她們走,並不想傷害你。」
傑迪一說話,女王身形頓時一顫,悽然笑道:「你已經傷害我了,傑迪。不止是現在,你帶她們走,就是為了幫她們復國,到那時,你還是要和我兵戎相見。」
傑迪側首想了想,很認真地搖搖頭:「你說的沒錯,但……那意義不同。」
女王的眼神在傑迪身上留戀,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大腿上還刺著一截斷矛的男人,她的一顆心飄飄悠悠,簡直不知身在何處。
在加菲爾德府上,傑迪把她當成了一個小侍女,帶著她到聖林寺去看僧侶演武。
在血玫瑰騎士團的總部,她為傑迪端茶倒水,兩個人一齊探討教務大事;
在山澗中遇襲,傑迪彷彿從天而降,護住她一齊進入通天世界,揹著她在彷彿巨人國的荒原中跋涉。
在通天塔下清澈的泉水旁,兩人以天為幕、以地作床、盡享魚水之歡……
這些甜美的回憶混合著酸甜苦辣的無法言喻的心緒紛至沓來,彷彿糾結纏繞的藤蔓,在一瞬間爬滿了素素女王的心房。
這一刻,她忘記了沙場,忘記了王國,忘記了嫉妒和責任,心中裝滿了傑迪薩克爾的一切,只有他的一切。這種甜蜜而又酸楚的感覺,令她無法自拔地迷醉其中,她多想放棄一切,撲到他的懷中。
「陛下?陛下!」身旁幾聲呼喚,把她從紛亂如麻的情思中喚醒過來。她的責任、她地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心中。她,不只屬於她自已。她屬於整個王國。
但是,她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只要還有一線希望。
「傑迪,海倫給你地,我都可以給
的身心,我的一切。為什麼,你可以為她而放棄一般殘忍?」
「因為。你們都是我想呵護、想愛的人,但是……你是強勢的一方。而海倫和莉婭她們,卻是弱勢的一方,我無從取捨,也別無選擇!」
伊麗莎白女王輕撫戒指。白光一閃,一個寶盒出現在她的手中,輕輕一按卡簧,盒子彈開了。她痴痴地凝視著盒子裡的東西,喃喃地道:「我是強勢的一方麼?不,無論是愛情還是人生。她們都遠比我更幸福。
傑迪。這是你送給我地禮物。也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一件禮物,我把它儲存下來。回到王城之後,又用空間戒指將它儲存起來,時刻帶在身邊,我本以為,它將成為你我愛地見證,成為我幸福的起點,可是……在我對人生已經絕望的時候,是你給了我希望,現在你要殘忍的再取走它麼?」
「我送給她地禮物?我何曾送給過她什麼禮物?」傑迪暗暗納罕。
伊麗莎白女王緩緩地把盒子朝向他的一邊,那隻寶盒裡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那是一頂野草編的遮陽帽,草莖已經都枯乾了,顏色破敗,但是儲存的非常完好,乾枯的樹葉都還掛在上邊。
傑迪看了半天,還是沒有想起這是什麼東西,自已幾時送給她的。在女王扮成小侍女,在他陪同下去「聖林寺」看僧侶們練武地時候,他在路邊曾經摘下新鮮地草葉,編成一頂遮陽帽,親手為她戴在頭上。這件事傑迪早已忘記了,哪知道伊麗莎白女王卻念念不忘。
「你看,它已經乾枯了。當初,你把它戴在我地頭上時,它還是翠綠的,散發著嫩草地青香……」
女王款訴衷曲,傑迪抬頭看了看他的兩位好友和中間淚流滿面的海倫,一時不見莉婭和洛麗塔,他的心中就有些緊張,再見海倫滿臉是淚,還道她受到了女王的虐待,哪裡還有心思聽女王吐露衷腸。
他打斷女王的話,說道:「或許,它的乾枯早就昭示著我們的今天吧!你可以恨我、怨我、甚至追殺我,但是今天,我一定要把她們帶走!」
他忽然放開卡尼瑞,舉步向第三層的木梯走去。他主動放開卡尼瑞,將背部完全暴露給他們,只要女王沒有下令,兩位聖騎士又如何還能再出手?
伊麗莎白女王見他的腳邁上了樓梯,心中無比絕望,她忽然高喊一聲:「傑迪,你真的這麼狠心?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傑迪的腳步一下子停在了那兒,巴託瞪大了一雙綠豆眼,杜維卻在不停地翻白眼,而海倫公主……,震驚之餘,她忽然發覺自已心裡竟全都是羨慕,還有嫉妒……
加菲爾德大祭祀和兩位聖騎士臉上的神情更是精彩,女王的兒子就是阿匹亞和布坦尼王國未來的君王,而現在聯合王國的城防軍正在和未來君主的父親在交戰,這筆帳真是越算越混亂。
傑迪慢慢轉過了身,一雙眼睛盯住了女王。女王本已黯淡的眼神亮了起來,她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她就知道,這樣一定能夠留住傑迪的,如果說自已的真情和自已的王國,仍然不能取代海倫公主在傑迪心中的地位,那麼再加上與他愛的結晶,他還會不回頭麼?
「傑迪,走回來,抱住我!你和海倫一起生活了三年,而和我在一起還不到三個月,你選擇她情有可原,我原諒你的無情和對我的傷害。只要你留下來,今後好好的對我……」,女王在心底裡吶喊著,希冀的目光盯著傑迪的臉。
但是,那剛剛露出的一絲笑意慢慢僵在她的臉上,她在傑迪的眼中看到的是鄙視和厭惡,那眼神是那麼冷,把她打進了深深的地獄,寒澈入骨。
「或許是因為你不知道我的出身,女王陛下,」傑迪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最痛恨三件事,一是朋友的背叛。二是替人背黑鍋,三是受人肋迫。今天,你用海倫她們地生命逼我做抉擇。已經犯了我的大忌,現在,又想用另一件事來脅迫我?我討厭用心機的女人,更討厭被人脅迫!」
「因為,我也曾是一個王者!一個真正地王者,永不在脅迫下妥協,這是天生王者的驕傲!」
「吧嗒!」盒子落在地上,草環跳躍了幾下,重新落回盒子。破碎的枝葉散落在盒底,女王已經陷入徹底的絕望之中。渾身冰寒澈骨,兩眼一片漆黑,她聽不到、也看不到,那顆心已經沉進了無底深淵……
「快放開我!」海倫顫抖著聲音低聲道。
「什麼?姐姐。為什麼要放開你?讓傑迪哥哥親手為你解開繩子不好麼?一位英俊的騎士,獨自闖進龍巢救回他的公主……」,小莉婭的聲音十分的陶醉。
「不!騎士有騎士的高傲和尊嚴。再美麗地公主,也不可以濫用別人的感情來滿足她地虛榮。傑迪用他的行為,表明了他的心,現在。該是我向他道歉的時候了。
莉婭。你記住。被人捧在掌心裡呵護地時候,也不可以忘乎所以。被人寵慣了的女人,常常會忘記這一點。我,現在心就象刀扎一樣難受,不要步我的後塵。通過這樣的考驗來變的成熟起來,是一種無論什麼時候想起來都會感到悔痛入骨的回憶。」
「喔……」,小莉婭還是不太明白姐姐在說什麼,但是聽她說地慎重,她還是聽話地答應著。
傑迪走到第三階上站住了,這一層臺板上只捆縛著海倫、巴託和杜維,除此之外再無他人。傑迪長長地舒了口氣,忽然伸手握住大腿上地斷矛,眉頭一皺,猛地一下拔了出來。
「啊!」海倫心痛地猛地一閉眼睛,牙齒把嘴唇都咬破了。
傑迪喘息著,大腿上的傷口肌肉外翻,露出鮮紅地血肉,但是血液滲的並不多,尤其是他身上還沾滿了別人的鮮血,更難分辨是否是他流出的鮮血了。
他舉起斷矛,一步步向海倫公主走去,要用那鋒利的矛尖劃開捆縛她的繩索。但是,海倫身上的繩索忽然自已解
那繩子象蛇一般在她身上盤繞著,滑到了地面上,然縱,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便站在了那兒。
這繩索,竟是莉婭公主用變形術變成的。
傑迪愕然,繩索一解,海倫公主就猛撲過來,一把抱住了傑迪,眼淚漣漣地檢視著他身上的傷口。她慢慢滑跪在木板上,小心翼翼地撫著傑迪的傷口,忽然從自已衣襟上撕下長長一條,團起來輕輕為他擦拭著傷口。
傑迪茫然道:「海倫、莉婭,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會……?」
「等一等,讓我為你包紮上傷口再說」,海倫公主有些不敢搭言,她羞愧地說著,頭也未敢抬。
莉婭吐了吐舌頭,先趕去為杜維和巴託解開繩索,杜維和巴託看起來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他們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傷口處沒法擦拭乾淨,雖說傑迪的體質特殊,傷口處在迅速癒合,血液流出不多,但是外翻的肌肉可沒那麼快長好,一番激戰,那嫩肉上沾了些灰塵沙礫,就算用質地柔軟的布料輕輕擦拭也會痛的。
海倫公主將傷口處的褲子撕大一些,將櫻唇湊了上去,用舌尖輕輕替他清理著傷口。傑迪被弄懵了,海倫公主出身嬌貴,向來愛潔,就算她深愛著自已,恐怕也不會想到用這樣的方式為他清理傷口,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跪在那兒抱住他的大腿吮吸,簡直就象一個女奴……
傑迪有些不安,可是海倫仍執意為他清理了傷口,然後將他的傷口包紮好,這才垂著淚站起來。這時巴託和杜維也走到了身邊,巴託莫名其妙地問道:「莉婭,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你怎麼會變成綁著海倫的繩子?洛麗塔去了哪兒?」
莉婭公主毫無心機,立即應答起來。好在她口齒伶俐,前因後果被她片刻之間說的明明白白。表面上看來,這是伊麗莎白女王將了海倫公主一軍,藉此脫出了她的控制。反客為主,重新掌握了主動。
但是這一招海倫公主卻不得不接。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再加上爭寵較量的念頭。她們兩個又是高高在上,自幼被人眾星捧月慣了地天之驕女,這件事若不弄個明白,恐怕永遠都是海倫的一塊心病,於是一個看似荒唐的賭約便就此出籠了。
最終誰是勝利者呢?恐怕誰也沒有勝,伊麗莎白傷心欲絕,海倫公主滿心悔恨,而可憐地暴風眼傑迪薩克爾遍體傷痕。
為什麼越是聰慧美麗的女人越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呢?
傑迪忽然想起一個不知什麼時候看過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武技超群的遊俠。在他的身邊有三位美麗的姑娘,既是他收養的孤女。也是他的助手,精通毒藥、化妝等技能。
這三位聰明絕頂地姑娘就因為想證實她們在這位遊俠心目中的位置,心甘情願地被人利用,扮成被人擄走地模樣。留下線索去了大沙漠。害得那位遊俠找到他昔日的兩位好友一齊趕赴大沙漠,結果迭遇強敵,幾乎全都死在那兒。
應該不是以前看過的騎士小說,那種小說永遠都是公主與色龍的故事,沒有那麼多姿多采,這可能是他繼承地那個異世靈魂保留的記憶碎片吧。
「女人的心理……」。傑迪默然。當他了解了真相。一時卻不知該驚該怒。責備海倫麼?她那雙滿是歉疚和悔恨的眼睛,已經將她的心情表露無遺。還苛責甚麼?
小狐女不在,伊麗莎白女王當時盛怒之下命令搭建絞架,但隨即想到這個小狐女看來最是無害,但她的精神誘惑實在太過厲害,就連兩位聖騎士都一再被制,其他地人絕難剋制,而自已迫於誓言又不能真地拘錮她,怕她臨陣搗蛋。
而海倫也知道小狐女在傑迪面前最是乖巧不過,她也憋足了勁想給女王一個厲害瞧瞧,證明自已地傑迪沒有變心,不希望小洛麗一時不忍壞了大事,便將她留在了城中,好在伊麗莎白女王答應過,無論賭注是輸是贏,今後都會和她在疆場上正面決戰,此時決不追殺,倒不虞安全問題。
傑迪一路上鬱積的怒火方才全都發洩在素素身上,現在弄明白了整樁事情,反而只剩下茫然了。他和素素地事,還沒有告訴海倫,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來,事情不說也已經明瞭了,原本覺得難以啟齒的難題,就此說開,失落中又有些解脫的輕鬆,可是更多的卻是難言的煩燥,他……現在有些怕見素素了。
「我們……走吧!」傑迪只說了這一句,便硬著頭皮轉過身,當先向臺階走去。海倫和莉婭看了眼不以為然的巴託和杜維,也忙跟在了後面。
此時,畢加索和莎莉絲特、克麗奧小姐均已趕到臺前,女王識得畢加索兄妹,卻不認得克麗奧小姐,不過她此時也懶得詢問了。
克麗奧和畢加索大扮和事佬,再三勸說伊麗莎白女王既然放他們走,不妨再大方一點,乾脆順水推舟否決布坦尼大公的非法侵略,承認克羅亞王國的合法地位。
如此一來,以克羅亞王國孤懸海外,必須依託阿匹亞和布坦尼聯合王國才能與外界溝通的條件,和女王如此慷慨的行為,必可保證兩國和平友好、締結聯盟。
克麗奧小姐更是隱晦地指出,傑迪一旦瞭解真相,對她必然心生愧疚,如果她再這樣高姿態,那要挽回傑迪的心簡直是易如反掌。
不料這句話卻一下子激怒了女王。她柳眉倒豎,俏臉含煞地道:「我的尊嚴和我的心,已經被他拋到地上,踐踏的一文不值!我不再需要他,更不想和他再有半分牽連……」。
她看到克麗奧小姐手裡捧著的盒子,怒不可遏地搶過來狠狠擲在地上,聲色俱厲地道:「我伊麗莎白素素與傑迪薩克爾從今日起義斷情絕,天地可鑑!除非這匣中枯草死而復生、重現翠綠,否則地老天荒,永如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