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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當時的聯邦,今日的宮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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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聲音終於打破了宮牆上的寂靜,許樂眯著眼睛望著遠處平民區裡顯眼的白色院落說道,能夠單身進入聯邦,避過憲章光輝的人,當然非常不簡單,更恐怖的是,他居然能夠教出李匹夫和封餘大叔這兩個恐怖的強人出來。

懷草詩揹負雙手沒有回答,在帝國皇室看來,大師範府裡出來的那些傢伙從來不需要被懷疑。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沒有辦法從這個故事裡找到答案。」許樂艱難地扭過頭,啞聲問道:「為什麼你的父親會這麼恨納斯里?」

懷草詩微眯著的眼睛緩緩閉上,在漸趨清涼的第一抹夜風裡沉思很長時間,思及父皇發動西林總攻時的憤怒,今曰的憤怒,那位聯邦國民少女和她手腕上的金屬手鍊……「我不清楚。」她停頓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帝國皇室世代與大師範府聯姻,我的母親是前任大師範的幼女……不過聽說她很多年前就死了。」

隱隱約約間,許樂總覺得懷草詩這句話中透著絲清幽的情緒,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卻無法說出口來。

遠方的夕陽降的更低了些,天空的晚霞卻更濃了幾分,宮牆上的暮色更濃,他看著懷草詩清秀面容上快要完全燃燒的那雙墨眉,開口說道:「謝謝你在我臨死前告訴我這些,嗯,還要謝謝你在飛船上告訴我的那些秘密,雖然這個賭局看起來我是贏不了了。」

想起和許樂之間那場沒有文字的賭局,懷草詩眉梢微翹,笑笑無語。

到了臨終告別的時候,他們兩個人是聯邦和帝國最優秀的年輕一代,註定是不能生存在同一片蒼穹下的敵人,卻曾一同默契的戰鬥過,逃亡過,交談過。

「你死後,我或許會更寂寞,這確實是一種遺憾。」懷草詩眯著眼睛,平靜說道。

「你不會寂寞太久的。」許樂明白她的意思,同樣眯眼望著天邊的霞,難笑一笑說道:「今後你會遇到一個叫李封的傢伙,他比你我都要小,但說到機戰,他其實比我更強。」

「傳說中的李瘋子?有你的背書,想來我不會太失望。」懷草詩面無表情說道:「但我遺憾的,是不能和你配合作戰,你死後,在這個宇宙裡大概再難找到一個能和我聯手作戰的搭擋。」

「嗯,桑樹海里並肩作戰的感覺真的不錯。」許樂停頓片刻後微笑回答道:「可問題是如果我們聯手,誰有資格成為我們的敵人?」

「沒有。人類在宇宙中一直沒有遇到真正敵對的智慧物種。」

懷草詩忽然將負在身後的手抬了起來,在暮光中伸了一個懶腰,淡淡說道:「……所以我們只好自己與自己戰鬥。」

「都是同樣的人類,兩邊其實都清楚。」

「但雙方都不會承認,除非一方完全戰勝另一方。」

「這是何苦呢?」許樂搖了搖頭。

「我們這一代人大概沒有足夠的智慧解決這個問題,留給後代吧。」懷草詩也搖了搖頭。

暮色如血,懷草詩看著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微微點頭說道:「再見。」

「我明白,這是下輩子再見的意思。」許樂微笑著回答,點頭示意。

…………懷草詩站在牆頭,看著被帝[***]人押送遠去的那個背影,眉尖緩緩地蹙了起來。

這個明知必死將死的傢伙居然沒有一絲瘋狂沉淪氣息,居然還對往事如此好奇,知曉答案後居然如此滿足,笑的如此誠懇。除非擁有一顆被雪山清泉洗了千年的赤子之心,不然誰能做到?

看著那個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她忽然想到了大師範府石牆上鐫刻著的那句話:內心純潔的人前途無量。

她在大師範府度過了童年和青春期最初的幾年,對於這句帶著酸腐文藝腔調的話向來不喜,腹誹過無數次,然而今天她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些道理,單純的人確實容易變得強大。

她站在宮牆夜風之中,沉默思考很長時間,直至暮色全隱,夜色籠罩四野的民宅和那座白色的院落,才緩緩抬起頭來。

就在此時,一名帝國少校跑了過來,重重地跪倒在地,顫聲說道:「殿下,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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