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裡出來,走過那片火焰沼澤的時候,多虧了從死去的魔法師手指上扒下來的那枚風系魔法戒指。
這枚戒指上鑲嵌了一個小型的風系魔法,從品級上看大概是中階一級——多多羅鑑定的結果。
按照大陸的魔法分級制,上中下三階各分三級,一共是九級,中階一級,雖然不算多厲害,但至少也算是邁入了中階魔法的行列。這個戒指上的風系魔法加持,雖然還不足以讓人直接馭風飛翔,但是滑翔卻可以勉強做到了……
所以,如果你要問他們是怎麼走過火焰沼澤的……
很簡單。
夏亞給可憐蟲戴上了戒指,然後將可憐蟲和多多羅拴在了一起,在沼澤的著一頭,將兩人舉起,奮力望對面丟擲……
夏亞的怪力,加上風系魔法的作用,可憐蟲和多多羅直接借勢滑翔出去,飛過了沼澤,飛過了叢林,飛過了一個山頭……
當夏亞奔跑趕去找到他們的時候,兩個傢伙已經在另外一個山頭下,掛在樹枝上等了小半天了。
「我們一路往南,穿過地精的領地紅色曠野,就能進入野火原的叢林地區,多則半個月,少則十天,應該就能回到野火鎮了。」夏亞將可憐蟲和多多羅從樹上解救下來:「可惜,奧克斯那個傢伙不見了,老天保佑,它不是被什麼豺狼叼走了吧。」
說著,夏亞瞥了一眼哼哼唧唧的魔法師,嘟囔道:「奧克斯可是一個很不錯的僕人,現在這個嘛,就……哼哼。」
因為龍血的神奇效果,可憐蟲的雙腿已經痊癒,雖然在用力方面還沒有完全恢復,可步行卻已經沒有大礙,這樣自然就不用像從前那樣,行走都要靠夏亞來扛。
而那位可憐的魔法師多多羅,卻表現得比可憐蟲還不如——準確的說,是傷勢沒好前的可憐蟲!
魔法師的身體一般都比較潺弱,可這位多多羅的身體卻潺弱得有些不象話。如果說魔法師的實力高低是和身體的素質成反比的話,那麼多多羅在這點的表現上應該是超級大魔導師才對。
他只不過走了不到十里路,就腿軟得不行了,面如土色,呼哧呼哧的喘息,彷彿隨時都會斷氣一樣,雙腿軟得好似沒了骨頭,一路走來哆嗦個不停。
夏亞很無奈。這個僕人非但不能幫自己背東西,甚至走路的時候還要自己攙扶兩把——如果不是看在自己曾經搶過他一件袍子,心裡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份上,早就把這個累贅扔在野外了。
三人順著那條河往南,重新步入了紅色曠野,沿著河道行走,可憐蟲想起一路北上的時候,路途上自己和這個土鱉在一起所經歷的事情,不由得心中感慨,那些地精,那些食屍怪,那些追殺自己的騎士……
「喂,夏亞。」
晚上宿營的時候,看著土鱉將火堆熄滅,三人擠在一起,躺在被火堆烤熱的地面上,可憐蟲望著身邊的夏亞,低聲呼喚了一聲。此刻火堆已經熄滅,只有微弱的星光灑落,可憐蟲只感覺到心中忐忑,臉龐有些發燒,幸好,現在這個土鱉看不清吧……
可惜……
「夷?你的臉怎麼紅得好像猴屁股?」夏亞瞪圓了眼睛盯著可憐蟲。
可憐蟲驚呼了一聲,趕緊扭過頭去:「什,什麼臉紅!你……你怎麼看見的!」
「我是天生的夜眼。再黑的地方,我都能看見。所以說,我是天生的好獵……呃,獵魔人!」夏亞咧嘴一笑,指著自己的眼睛:「這點我一直沒告訴你麼?哈哈,大爺我身上優點太多,有一些自己都想不起來也是正常。」
可憐蟲心中恨恨的罵了一句,可知道了這個土鱉居然是夜眼,她不敢再看他,垂下頭去,手裡玩弄一根乾枯的樹棍兒,低聲道:「喂,我問你,夏亞,我們回去之後,你有什麼打算麼?」
「打算?」土鱉想了想,不由得咧嘴笑道:「那當然是有很多的!!現在這次出來收穫這麼大,我以後可以弄一身好一些的裝備了,有了厲害的武器和裝備,我就可以成為一個頂尖的獵魔人!哼哼,喝最好的酒,住大房子,穿舒服的衣服……嗯,對了,我可以在野火鎮上買一棟小房子,後面有院子的那種,啊對了,我還想買一匹馬,我騎馬的本事太差了一些,以後想在野火原上獵殺魔獸,不會騎馬可不行……」
他說的津津樂道,想起未來的曰子,土鱉心花怒放,只覺得自己鳥槍換炮,頗有一種「老子如今也闊了」的感覺。
可他說的越發興奮,可憐蟲聽了,卻輕輕嘆了口氣,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望著黑暗中的夏亞——她看不清夏亞,卻很希望此刻夏亞能看清她的眼睛。
「你,難道就只想留在野火鎮上,當一個獵魔人,這麼過一輩子麼?」
夏亞反問:「不這樣,還能怎麼樣?」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野火原,離開這裡,去拜占庭帝國?畢竟哪裡是繁華世界,你可以看到很多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沒興趣。」夏亞搖頭,他回答的很乾脆,語氣也淡淡的:「我從小就生長在這裡,我熟悉的一切都在這裡。在這裡的曠野,這裡的山上,我能找到吃的,穿的,喝的,我知道怎麼在這裡生存。野火鎮上的人雖然狡猾了一些,但是這裡的人卻格外講規矩,我們這裡遵守的是一種叢林法則,你強你就是老大,大家雖然都很兇狠,但是都把規矩擺在明處,這些規矩簡單明瞭,按照規矩來就相安無事。總的來說,野火鎮上的人雖然兇悍一些,但是卻還算簡單。
可是我卻聽老傢伙說過,拜占庭帝國裡,哪裡的人都很複雜,尤其是那些有錢人,那些貴族,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當面親人,背後捅刀子,就算是野火原上那些吃人的野獸,都比不上那些傢伙討厭。與其去那種地方,我還不如留在野火鎮罷了。況且,我這個人什麼都不會,除了在這裡打獵,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你……你是一個難得的勇士,你可以去當武士,可以去當侍衛!像你這麼厲害的身手一定可以……」可憐蟲急忙道。
夏亞重重哼了一聲:「你是讓我去給人當奴僕嗎?」
他用力搖頭:「我寧可去當傭兵,風餐露宿,過冒險的曰子,用血汗來吃飯,也不去當什麼狗屁侍衛!哼,給那些腦滿腸肥的有錢人和貴族當保鏢——他們坐著的時候大爺我站著?他們吃飯的時候大爺我看著!就算他們上小妞的時候,大爺我還得在門外站著望風?算了吧!那種事情,我才不會去做!我可不喜歡看人臉色。」
可憐蟲立刻知道失言:「啊,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這個人是不喜歡受束縛的,可是……你可以進軍隊啊,以你的身手,如果你願意……」
以可憐蟲的身份,如果夏亞想從軍的話,那麼自然可以為他謀一個好的出身。雖然說不定是就此榮華富貴,但是至少「平步青雲」卻是差不太多的。
從軍?
夏亞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動,可隨即他就搖頭道:「算了,我還是比較喜歡當獵魔人,無拘無束,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當兵的話,像我這樣的人,只怕沒幾天就會因為違反軍令被砍了腦袋呢。」
「不會的,其實你可以……」可憐蟲一著急,險些就叫了出來,隨即察覺到自己失態,她趕緊閉上了嘴巴。
她本意是想說,其實可以把夏亞安排到自己居住地方,在拜占庭帝國拱衛王城的幾個兵團裡挑一只軍隊把他塞進去,有自己的關係罩著他,也不會有人為難他,而且,說不定以後還能有機會經常見面……
夏亞笑了笑:「你怎麼好像很希望我當兵的樣子?難道你想去?我看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吧!雖然你個子很高,但是卻太瘦,又吃不得苦。」
頓了頓,他繼續道:「那麼你呢?回到野火鎮上之後,你準備去哪裡?」
「我……」可憐蟲卻忽然心中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