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碩大而厚重的宮殿大門,合上的時候,就彷彿已經將外界所有的生氣都阻擋在了外面。
天花板足足有六米的高度,圓拱形狀的天花板上鑲嵌著凹凸不平的各種花紋,古樸而充滿了凝重的感覺,牆壁上各個時代最著名的藝術大師們留下的壁畫和浮雕,和那圓拱形的天花板融為一體,渾然一色。
四周飄動著黑色的帷幕,和原本牆壁上鑲嵌著的黑色大理石不分彼此。為著宮殿的凝重之餘又增添了幾分黑色的神秘。
二十盞碩大的燈座,底盤全部都是赤金打造,上面的每一根紅色的蠟燭都有孩童手臂粗細,彷彿在凝重的氣氛之中,燭火的火苗都已經僵住,偶爾輕微的跳動,隨即就凝固住了,只有碩大的燭淚緩緩流淌而下,凝聚成一塊一塊鮮豔的緋色。
侍者們身穿宮廷裡特有的灰色亞麻長袍,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裡,將自己的臉龐隱藏在黑暗之中,彷彿幽靈一樣——除非那位至尊發出呼喚,否則的話,他們將不允許發出任何動靜。
那宮殿裡最醒目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圓形的座位,周圍高大的白色玉柱的襯托之下,加上黃金的包角,一層一層寶石貓眼瑪瑙的包裹,華麗得猶如天神的神臺……而事實上,此刻旁人望向這個座位的眼神,也就彷彿如面對神龕一般。
只因為,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那位至尊,他的尊貴,至少在這個世界上,和神靈也沒有多大差別了。
那神臺旁,兩枚金色的燭火已經燃燒過半,柔和的燭光灑落在神臺上那個人的臉上,照耀得那個人的臉龐也猶如金紙一樣的色澤。
純金的金線和淡淡綠色的絲編織成的袍子,柔軟而華貴,上面繡著盛開的鳶尾,每一片花瓣精緻而細膩,精美得彷彿藝術品一般。可這樣一件美麗的袍子下,覆蓋的主人,卻顯得那麼的……那麼的……死氣沉沉!!
原本就灰色的臉龐,在燭光下變做了詭異的金色,高高的顴骨,深深凹下的雙頰,顯得格外的消瘦,雙頰上染著一層病態的紅暈,嘴唇乾裂得猶如常年不曾被雨水滋潤過的土地。
枯萎而捲曲的頭髮,也彷彿沒用剩下多少生命力,而戴在頭上的那頂王冠,縱然是純金質地,鑲嵌了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各種寶石,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可偏偏是這樣的輝煌,更顯得主人的疲憊和衰弱。
如果猛然看去,你甚至會認為在這華服下裹著的,根本就是一俱屍體!
除了……那微微合著的雙目裡,偶爾閃過的一縷縷精光!凌厲得像是黑夜裡劃過一道道閃電!
拜占庭帝國現任皇帝陛下,擁有這大陸三分之二領土,擁有千萬臣民的至尊,帝國的最高貴神聖的存在,這個國家的至高無上的主宰——康託斯.多倫加羅斯.迪亞維拉.克倫瑪——這位統治了拜占庭這個偉大帝國已經四十六載,甚至被認為既便是在整個克倫瑪家族的歷史上所有皇帝裡都排名在前三的英傑人物。
可以說,這位皇帝,擋得起這樣的美譽。
他的名字叫作康託斯,「康託斯」這個詞語在古拜占庭語裡的意思是「騎士的長矛」。而同時,這位皇帝陛下還有著一個響亮的稱號:騎槍大帝。他的勇氣,他的剛強,他的堅韌,都如同騎士手裡的長矛一般鋒利,銳不可當。
至少,在二十年前,他的確是這樣的。
這位騎槍大帝,繼承皇位的時候只有九歲,而當時帝國的主要權力,則掌握在他的母親手裡。他很幸運,因為繼承到他手裡的是一個龐大的帝國。他也很不幸,因為他的母親有幾個貪婪的兄弟。至少在康託斯未能成年之前,帝國的權力曾經被他母親那幾個貪婪的兄弟把持,將帝國政務鬧得烏煙瘴氣,甚至他的幾個堂兄,還一睹覬覦皇位。
他未成年之前曾經經歷過六次暗殺,最危險的一次是有人收買了他的侍從,在他騎馬時候將他的馬鞍割斷了一半,險些就被馬蹄踩死。而最讓他痛心的是,十四歲的時候,他心愛並且寵信了半年的一個宮廷女官,在一次歡好之後,親手端給了他一杯毒酒。
而康託斯,他很頑強的活了下來。活到了成年禮的那一天!
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裡,他以皇族正統繼承人的身份收服了以保守勢力聞名的元老院,暗中又以許諾提高軍方地位為條件博得了軍隊的支援,然後在一次宮廷宴會上,假裝酒後衝突,當眾用劍刺死了一個對皇位野心最大的堂兄。而第二天,他就調集軍隊進入燕京,開始了一場大規模的清洗。
他母親的三個兄弟,全族被連根拔起,直系成員全部處死,三曰之內,燕京奧斯吉利亞殺得血流成河,萬人空巷。
而就在他母親跪下苦苦哀求他,請求他留下母親最年輕的那個幼弟一條生路之後,康託斯考慮了一夜後終於答應。而那位最年輕的叔叔被他流放到遙遠的東方,可是在流放的路途上,就被盜賊團劫殺而死——沒有人會相信那件事情和康託斯無關。
為此,他的母親從此住進深宮裡,五年沒有走出宮門半步,也沒有再見自己的兒子一面,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康託斯歷來是以頑強,果敢,堅忍不拔,以及——殘忍,等等這些品質而著稱。他成年執掌帝國權力之後,曾經親率帝國中央常備部隊和奧丁人交戰不下二十次。身為帝國的無上至尊,這位陛下披堅執銳,親歷一線,和騎兵們一同衝鋒,一起作戰,一起遠征奧丁北國,一起經歷北國的風雪——他現在的左腳缺少的一根小拇指,就是因為他最後一次隨軍遠征奧丁,在北國的嚴寒之中凍傷被迫截去的!
他真的就如同一柄長矛,騎士手中的長矛,無堅不摧,頑強,勇氣,並且——鐵血而殘忍!
可是,他終究老了。如同這世界上所有的強大存在,漸漸的被歲月摧殘掉了鋒芒,磨平了稜角,磨幹他的精力。原本高大的身軀,近兩年被病魔折磨得越發枯瘦,只剩下了一副寬大的骨架。
此刻,這位至高無上的至尊主宰,正以一種虛弱的姿態坐在那神臺一般的座位上,垂頭沉思,眉頭痛苦的擰在一起,額間的皺紋,一條一條的那麼清晰深刻,如刀劈斧鑿一樣。
終於,一聲渾厚而幽遠的嘆息將寂靜劃破。
「睿智的卡維希爾,聰明的卡維希爾,智慧的卡維希爾,我現在需要你智慧而客觀的建議。」年邁的皇帝在嘆息著,那沙啞的嗓音裡彷彿夾雜著憤怒和焦躁的情緒。
此刻在這偌大的宮殿裡,坐在年邁的皇帝面前的只有一個人。
這同樣是一個老人,皮膚已經呈現出衰老的蠟黃色,只是他的額頭和雙頰依然飽滿而富有光澤,鼻樑挺直,嘴唇的線條柔和,可以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必然是一個美男子。而哪怕是此刻已經年邁,那雙眸子裡依然充滿了一種歲月沉澱之後留下的那種平靜安寧的智慧光芒。
卡維希爾,騎槍大帝一生之中最信任的夥伴,被帝國的權力圈子裡稱呼為「騎槍的盾牌」。騎槍大帝康託斯對這個同伴的態度是一種近乎毫無保留的信任,身為一個以殘忍猜忌甚至是殘暴而著稱的皇帝,這樣的情緒是讓人很難理解的。
可偏偏是這個卡維希爾,他卻博得了騎槍大帝唯一的信任,而且這種信任數十年不衰,反而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整個皇宮裡,只有他可以不用通報就可以隨時進出皇帝陛下的書房和宮殿。卡維希爾的任何一個要求,康託斯都會答應——雖然這麼些年來,卡維希爾很聰明的從來沒有濫用過這些特權。
而卡維希爾的每一個建議,既便是再荒唐的說法,康託斯大帝也都會很認真的去考慮其中的可能姓。
可這樣深受皇帝信任的人,很難相信,他的腦袋上居然沒有任何哪怕一官半職的頭銜!他唯一的頭銜,僅僅是一個非正式的「皇室顧問」。
但是,他的任何一句話,對騎槍大帝的影響,都遠遠超過帝國曆任宰相!
現年五十六歲的卡維希爾,比騎槍大帝還要年長一歲。他年輕的時候曾經被譽為是帝國學院裡最傑出的天才。幾乎帝國學院裡所有的導師和學者,不管是喜歡他的還是不喜歡他的,都不得不承認,他對事務的分析擁有常人罕見的洞悉力和智慧。
無論在政務,歷史,還是藝術,宗教等等諸多領域,他都擁有很深的造詣。
他對帝國的每一條國策的預言,最後都變成了現實,他對陛下進的每一條建議,最後都達到了預期的結果。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卻無法獲得任何的官職!
並不是因為卡維希爾的出身卑賤,他出生於一箇中等貴族家庭,雖然距離豪門的程度還差了很遠,卻也遠遠不至於他被官場擋在大門之外。
甚至他和皇帝篤好的私人友誼,更是有著近三十年的歷史。據說騎槍大帝在年輕的時候,常常化妝微服潛入帝國學院裡聽課,而就在那個時候,他結實了卡維希爾,帝國學院裡最天才的新星,也被卡維希爾傑出的智慧和睿智觀點所征服。
甚至一度,興奮的騎槍大帝曾經對身邊的朋友私下表示過:卡維希爾,就是我未來帝國宰相的不二人選!
但很可惜,這個本來可以在帝國位極人臣的天才,卻無奈的和仕途徹底告別。
只因為,他的一些公開的言論和觀點激怒了某些人。
在學院的時候,已經頗有名氣的卡維希爾,就曾經公開多次表達過他的政治主張:拜占庭帝國已經維持了一百年的「特瑪」軍區制,根本就是帝國國力衰弱,曰漸沒落的最大禍源!!
拜占庭帝國的人口是奧丁的十倍,土地是奧丁的三倍,卻在百年來和奧丁人的較量之中處於劣勢,特瑪軍區制根本就是最大的根源!正是這種落後而腐朽的軍區制將完整的帝國分割成了無數的個體,使得帝國在每次遇到為難的時候都無法集中全部的國力抗衡外敵,同時分割的軍區造成的巨大的國力的重複消耗浪費……這樣的一個主張,當年就激怒了勢力雄厚的軍方。
特瑪軍制,是拜占庭帝國在一百年前形成的一種特殊的軍事行政制度。當時的帝國不幸陷入一場內部叛亂內戰之中,而趁著拜占庭帝國的虛弱,周圍虎視眈眈的強敵奧丁以及東方的游牧民族趁機入侵,帝國一度面臨著分崩離析的絕境。
而當時的帝國皇帝,為了應對這一危機,設定了一種全新的半軍事化的行政制度,在這一制度下,拜占庭帝國的國土,除了燕京奧斯吉利亞為中心的一部分國土繼續被皇帝直轄之外,在其他的地區設立數十個「軍區」,特瑪一詞的本意是「軍隊的駐紮地」,在每一個軍區設立最高行政官職為總督,總督由軍方將領擔任。原則上,每一個軍區內實行農兵制,也就是政斧提供一部分土地招納一些農民進行耕種,而這些被招納的農民可以得到土地收穫的一部分,同時也需要履行兵役,平時耕種,閒時進行一些軍事化訓練,一旦面臨戰爭就應召入伍。
當時的觀點認為:只要農兵們的生活有所保障,戰時的動員和統帥都會十分容易;並且,為保衛家園抵抗外來入侵者而戰計程車兵們普遍士氣高昂,而國家對他們薪餉的負擔也可以減少至最低限度。
事實證明,這個觀點本身是沒錯的。
可問題是,這樣的制度同樣具備著很多無法避免的先天缺陷!註定的這樣的農兵制只能在危機的時候臨時使用,而根本無法作為長久的國家立國之策。
卡維希爾年輕的時候曾經發表觀點,將這一制度貶低得體無完膚。
這位帝國的智者認為,首先,這樣的制度只能成為在面對危機的時候的一種優秀的應急策略。擁有土地的農兵雖然在面對外來入侵者,保護自己家園的時候會士氣高昂,但是半農半兵的本質,卻使得這些農兵無法脫離農民的本質特姓:戀土!
他們無法離開本土作戰!他們固然在保衛家園的時候動力十足,可一旦需要這樣的軍隊進行出征的話,往往就士氣低落。一言弊之,這樣的農兵根本就無法承擔一個國家國防軍的職責!
第二個弱點便是浪費!這樣的農兵制只能在抵抗外敵入侵的時候發揮作用,也就是說,當敵人打到了家門裡來了,保衛防禦的時候才會發揮出農兵的最大戰鬥力。可戰爭,不可能僅僅只有防禦戰!正因為如此,帝國還必須建立一支真正的職業軍隊作為帝國的常備機動戰鬥力。而這樣的軍隊建設造成的大量的資源重複浪費。
第三個無法調和的矛盾就是土地!拜占庭帝國進行的是分封的封建體質,本質上,皇室是最大的貴族,而下面擁有一個以皇室為中心的貴族階層。每一個新貴族的產生都需要分封新的土地。而只有在當一個家族譜系完全斷絕之後,帝國才有權力將其土地收歸國有……可新貴族產生的速度永遠比老貴族滅絕要快的多,也多得多!帝國雖然土地遼闊,可畢竟土地的總量依然是有限的。一共就那麼多土地,要不停的分給新生的貴族階層,同時還有大批的土地被軍區裡劃為農兵的專用耕地,越來越多的土地需求,就形成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第四個無法調和的矛盾就是……權力!
特瑪制誕生之後,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軍方的勢力空前強大,可對於一個國家體制的健全標準來說,這樣的「強大」是畸形的。
軍區的最高行政職位是總督,這是一個半軍事化的官職,總督歷來一般都是軍隊的將領擔任——因為需要負責率領農兵,算是半軍事化的首腦。而同時讓中央不安的是,這些將帝國割裂成數十個的小軍事集團,幾乎很難受到中央的管轄!
因為有自由的農兵專署耕地,這些小的半軍事化集團幾乎可以完全做到自給自足!在財政收支上做到了讀力化!這直接造成的軍方將領的貴族化!
試想,每一個總督在自己所管轄的軍區之內,掌控了自由讀力的財政收支,有土地有兵馬,不需要中央提供的軍餉供給就完全可以自給自足,甚至有一些特別強大的軍區,總督完全可以通過經營,在自己的轄區之內將農兵再次區分,挑選出其中精銳的部分組成常備的軍隊!
時間長了,幾乎就形成了一個一個讀力的軍事小集團!而這些軍事小集團,就成為了生長在帝國龐大身軀上的一個又一個小毒瘤!
軍方的將領貴族化,軍閥化,成為了拜占庭帝國雖大而不強的最主要的原因。
在一百年的時間裡,帝國境內軍區總督的叛亂就多達十餘次,其中有六次,是發生在近三十年內!
可偏偏是這樣的政體,軍方成為了最直接的受益者,自然是對這種體制極為擁護。歷代的皇帝之中也不是沒有頭腦清楚的,試圖取消這樣的制度,但是軍方經過一百年的滋養,已經成為了一個龐大的怪獸,既便是帝國的皇帝也無法徹底壓制住這隻怪獸。軍方為了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自然對任何試圖危害這種特瑪制的舉動奮力抗擊。
在數十年前,上一任皇帝曾經試圖改變這種現狀,當時的帝國宰相下達了一份對於特瑪制度的修改文書,結果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軍方不惜發動了一場小規模的政變,那位宰相被闖入家中的「亂軍」殺死,而事後,迫於軍方的壓力,皇帝也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命令。
歷任皇帝的妥協,造成了特瑪制度的根深蒂固,而軍方的實力在一百年內極大的擴充。在特瑪制度剛剛建立的時候,全國一共有三十個特瑪軍區,而到了康託斯這位騎槍大帝加冕的時候,整個拜占庭帝國的特瑪軍區已經達到了四十六個!!
四十六個特瑪軍區,幾乎佔據了帝國一半的國土!!而剩下的一半,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屬於貴族階層的領地,真正還算是帝國中央行政管轄的國土,已經不到全國面積的五分之一了!!
而軍中湧現出的新的權貴,一旦成為特瑪軍區的總督,往往就成為了終生制的職務,可以一直幹到死為止,甚至其中個別實力格外強大的,還能做到子承父業那樣的世襲。
特瑪制度就如同一個怪獸,將帝國的軍方牢牢的團結在巨大的利益周圍,原本應該成為國家屏障的軍隊,卻成為了吸食帝國血液的負擔。而帝國的軍部,幾乎成為了讀力於皇室之外的另一個核心中央。全國四十六個特瑪軍區,所有的政令,軍事命令,甚至是財政收支,都由帝國中央軍部直接進行調配。
而皇室為了抗衡越來越龐大,聲音越來越響亮的軍方,只能牢牢的在帝國的常備部隊裡儘可能的抓住效忠皇室的力量——只有這些人,才被認為是真正的軍人,而不是那些貴族化的軍閥!!
而軍方的內部,也分成了兩個不同的派系,一派以那些軍閥集團為首,這一派佔據了軍方的絕大多數,已經從真正的軍人蛻變成了為了維護自身利益而不顧國家利益的蛀蟲軍閥集團,。而另外一個派系,則是少部分依然保持了國家信仰的真正的軍人。
遺憾的是軍閥派系的力量要遠遠更為強大,全國的四十六個特瑪軍區的總督,幾乎十有八九都是這個派系的成員。
而真正的軍人派系,則大部分是帝國的十多個中央常備兵團中的骨幹(第十三兵團的阿德里克毫無疑問就是其中的一員。)※※※卡維希爾當年曾經向年輕的騎槍大帝獻策,表達過他的政治立場,但是他對於特瑪軍區制這種制度的敵意,讓軍方非常不安。如果是旁人抱著這樣的敵意政見,或許是帝國學院裡的某一個學者,那麼這些軍方的大佬最多嗤之以鼻,不屑的笑笑就算了。
但是這個卡維希爾,他年輕的時候就聲名顯赫,帝[***]事學院數十年來難得一見的天才名聲,加上年輕的皇帝對他毫不掩飾的賞識……這麼一個能近距離影響皇帝陛下本人的傢伙,卻偏偏對特瑪軍區制度抱有如此大的敵意,讓軍方的人如何心安?
而剛好當初年輕的騎槍大帝為了奪權需要軍方的支援,他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協,其中一個妥協就是,承諾卡維希爾這個人,永遠不得擔任正式官職!
而卡維希爾的悲劇不僅僅在於軍方對他的敵意,同時連帝國的另外一大政治團體元老院也對卡維希爾的很多觀點表示不滿。
元老院是拜占庭帝國最悠久的政體制度,一千年前拜占庭帝國的立國時期的政治主張是「君權取之與民」,這或許也能算是某種程度的明煮。而元老院的成員,一般來說是由一些軍隊的優秀將領,貴族階層的精英代表人物,還有一些普通民眾但是卻在某一些行業或者領域裡擁有較高的名望或者地位的人(不如富傷或者一些受到尊敬的學者以及藝術家等等)。
在立國之處,元老院還是頗有權力的,甚至在拜占庭帝國開國的前期,元老院甚至擁有選舉和罷免皇帝的權力。但是隨著皇權的漸漸強大,這種元老商議國事的制度漸漸沒落了下去。而後來,隨著特瑪軍區制的建立,軍隊的聲音也漸漸響亮,更是蓋過了已經沒落的元老院,這就使得原本曾經體現拜占庭帝國立國精神的元老院,成為了一個雞肋一般不尷不尬的存在。重要的國策沒有元老院的份兒,而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他們卻又不屑於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