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緩緩道:「大人,多年前,我銀蟒武士團還沒有如今這樣的氣候,當年我和我弟弟,也曾經帶著一幫手下武士,給一些大型商團充當護衛傭兵,賺一些吃飯的錢。就曾經有一次,隨著一個商團前往過野火原,還跟著一起進入了扎庫土人的部落領地裡。那魔吻香芋,是我親眼看見在扎庫土人部落裡有的!當時去交易的商團,據說在那扎庫土人部落酋長房間裡看到了這種植物,非常驚詫,後來聽扎庫土人說,在那片林子裡,就有這種植物存在!而且,似乎數量也不在少數的。」
說著,生怕夏亞不信,菲利普大概講述了一下魔吻香芋的外形特徵。夏亞聽了,看了看多多羅,多多羅輕微點了點頭,想來菲利普說的是不錯了。
夏亞嘆了口氣:「好吧,信你一次。」
頓了頓,他扭頭看了看多多羅:「活該你命好!哈哈,如果你一個人去東邊,我們都覺得你這次是死定了,可如果野火原裡有那東西的話……哈哈!那可算是老子的地盤了,真的有的話,我怎麼也給你找出來!扎庫土人部落,我雖然沒去過,但是附近的那片林子我卻跑過,只是沒敢接近過土人的部落領地,那地方倒也不算太遠,只是有些難找而已,只要認得路,就不算困難了。」
多多羅心中大喜,能不冒生命危險就扎到魔吻香芋,他如何不高興?命是自己的,誰會願意白白丟了去?
※※※這麼一來,菲利普這個原本的冤家仇人,也加入了夏亞等人的隊伍裡。夏亞分出了兩匹馬來,拉上了菲利普的那輛馬車,那馬車沉重,行駛起來車輪咔咔作響,上面壘了好幾口大箱子,也不知道這個菲利普多年來,銀蟒武士團到底斂了多少錢財。
夏亞念及自己最近手頭緊張,看著菲利普一大車財物,就不免心中偶然浮想聯翩:反正大家是敵非友,這麼好機會,用不用黑吃黑了他?
菲利普卻毫無察覺,大概在他想來,這位夏亞大人名聲顯赫,又是貴族,又是高官,哪裡會覬覦自己這點「小錢」?
可卻沒想到,夏亞紅紅的眼睛,早不知道在他馬車上轉過多少回了。
幸好夏亞還沒那麼不堪,這種念頭麼,想想也就罷了。
只是看來今天事情真的是一樁一樁,一行人往東而行,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來到一個小鎮子留宿,才到鎮子口,就聽見身後大路上傳來滾滾車輪聲。
回頭看去,一輛輕便的馬車,四匹上等的好馬拉著,飛快而來,那馬車上一人,遠遠看去,身形有些熟悉,略微近了一些,就聽見遠處那趕車的人大聲喝道:「前面的!是夏亞男爵大人嗎!還請等一等!」
那嗓音渾厚而帶著幾分懶散的味道,夏亞聽著耳熟,眯眼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羅迪?!
那個米納斯家的車伕……啊不!那個小公爵!!
那馬車輕便,又是四匹好馬拉車,頃刻就追到了面前,羅迪一臉的塵土,灰頭土臉,顯然一路趕得甚急,只是來到面前,那模樣卻變了。
原來當初見這位小爵爺,他一臉的大鬍子,今天跑來一看,卻臉上和下巴上光溜溜,那滿臉的大鬍子居然剃得光溜溜!他原本相貌就屬於儒雅清秀型別的,之前非要留下大把絡腮鬍子,實在有些不倫不類,此刻恢復了本來面貌,卻赫然就是一個英氣俊朗的青年人!
跳下馬車,羅迪飛快朝著夏亞大步而去,夏亞翻身下馬,站在馬旁,看著跑來的羅迪,臉上似笑非笑:「小爵爺,跑來追我做什麼?」
他心裡打定主意,如果對方是反悔來找回宅子,那麼就立刻趁機把這個燙手的山芋還給對方!
「哈哈!男爵大人!」羅迪走到面前,卻鄭重的行了一個禮節,讓夏亞有些疑惑:「夷?你是未來的公爵大人,對我行什麼禮。」
「以後你就知道了。」羅迪對夏亞擠了擠眼睛,隨即一指身後的那輛馬車:「我沒想到你們走的這麼快,這些東西收拾得慢了些,好在還是趕上了。夏亞男爵,這一車東西,算是一點小小的意思,請你務必收下吧!」
送禮?!
夏亞這是真的呆住了。
「這個……」土鱉眉開眼笑,搓了搓手:「這個……怎麼好意思呢?」嘴裡這麼說,眼睛卻不住的往那車上瞟:不知道公爵家送禮,送的是什麼好東西?嗯,最好都是金燦燦的印著人頭像的那些玩意兒……羅迪何等聰明,一看夏亞的表情,就猜到了三分對方的意思,對夏亞使了個眼色,夏亞會意,和羅迪走到了一旁,羅迪才低聲道:「車上是一箱紫金幣!價值大約是四萬金幣,還有四桶好酒——先說明了,金子不是我送的,酒才是我親手找的。」
夏亞一聽這話,哪裡還有什麼心思想酒的問題!
金幣!四萬金幣!!!
土鱉幾乎兩隻眼睛都變成銅錢的模樣了!
不過咳嗽了一下,土鱉假意笑道:「這個……怎麼好意思?你們又是送宅子又是送錢的……」
羅迪愣了一下,才道:「那宅子的事情我不清楚,父親要送你,自然有深意。不過這錢麼,你卻一定要收下的。我米納斯家族,不欠人人情!」
嗯?欠人人情?
夏亞愣神的功夫,羅迪湊到夏亞的耳邊,低聲笑道:「我的妹妹,皇儲之妃,可是您親手救下的!這恩情,我們米納斯家可不能不報答!」
這話一說,夏亞頓時如同澆了一桶涼水在腦袋上!臉色一變,霍然退後一步,低聲道:「你們知道我知道?」
這話有些怪異,但是羅迪卻一聽就明白,微微一笑:「我們知道你知道,放心,只是我和父親知道。陛下和我妹妹還不清楚。」
說到這裡,他拍了拍夏亞的肩膀,笑道:「放心吧,這事情我們不會洩露出去的,你裝傻的道理,我們也都明白。不過你救的是我們米納斯家族的族女,這恩情不能不回報!」
頓了一下,羅迪笑道:「還有,那宅子我聽說你沒修,想來你是手裡錢不趁手了,我已經交待了手下人,那宅子,你雖然不再燕京,但是我會派人給你照應著,維修的費用,我來給你付了,也免得你來回奔波。」
夏亞訕訕一笑,抬了抬手:「那就多謝你了。我現在實在是手裡沒錢,所以你的這些禮物麼,我就不客氣,照收下了!」
羅迪卻鬆了口氣,笑道:「好,你收了,我才放心,以後還要請你多照應我呢。」
夏亞奇道:「你是未來的公爵,我不過是一個男爵,我哪裡有什麼照應你的?」
羅迪搖頭:「父親不讓我現在說,那麼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
話到這裡,羅迪正要告辭,忽然回頭看了夏亞一眼,神色古怪:「那個……我來之前,聽說你已經拜了卡維希爾先生當老師了?」
夏亞一瞪眼:「傳得這麼快?你都知道?」
羅迪嘿嘿乾笑兩聲:「那個……其實,我當年也曾經拜過卡維希爾先生當老師,不過老師教我幾年,後來我退師了。」
「夷?怎麼不繼續跟他學了?」夏亞好奇。
羅迪愁眉苦臉,苦笑道:「我家裡雖然是公爵之家,但是我從小父親對我督導就嚴,我十八歲後有了公職,所有的開銷從來就是自己承擔的!!卡維希爾老師雖然學識淵博,但是……但是每年的孝敬,要錢實在太狠了,兄弟我也是負擔不起啊!!」
夏亞一聽,頓時就如同找到了同病相憐一般,連連點頭,大感其慨,跺腳道:「不錯不錯!那個老梆子實在太不是東西,藉著教徒弟斂財!我離開燕京之前就給他颳了一萬金幣!」
說著,兩人抱頭,淚流滿面,齊聲高呼:「理解萬歲!」
此刻兩人惺惺相惜,一起感慨了會兒,又一起編排了卡維希爾幾句,最後對視哈哈一笑,頓時感覺關係親近了不少。
夏亞第一次有人跟他一起痛罵卡維希爾,實在是心中暢快,看這個羅迪就越發順眼了許多。
終於羅迪說了會兒話,就真的告辭了,轉身離去,在那馬車上解下一匹馬來翻身騎上,他是軍中豪門出身,騎術了得,那馬上縱然沒有馬鞍韁繩,也絲毫不在意,人在馬上,對著夏亞哈哈一笑:「此去一路保重,你我不曰就能有機會再聚的!」
說完,這位小公爵掉轉馬頭而去,跑了幾步,遠遠的拋來一句:「夏亞,別忘記了在燕京還有曰夜記掛著你的人!!」
這最後一句拋來,夏亞原本一臉感動,頓時就忽然面色僵硬起來,張大了嘴巴,望著小公爵的背影,過了好久,忽然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媽的!我還以為他是好人!原來也是他孃的是一個兔子!媽的!老子才不要你記掛著我!滾蛋滾蛋!下次見面,直接一拳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