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亞一看面前這傢伙,忽然笑了笑:「以?你們是守軍麼?怎麼是拜占庭人?我聽說這裡不是被奧丁人佔了麼?你們又是哪一家的兵?」
這句話說的,頓時眾多黑皮狗子都是麵皮泛紅,那個頭目更是惱羞成怒,上來就朝著夏亞的胸口狠狠的推了過去,口中罵道:「混蛋東西,老子就是這裡的守軍了!哪裡來這麼多廢話!」
他推在夏亞的胸口,可憑藉這傢伙的力氣,哪裡能推得動夏亞?猶如蜻蜓撼柱一般,夏亞立在那兒紋絲不動,卻冷冷看了這個傢伙一眼,微微一挺身子,這個傢伙頓時就踉蹌幾步後退了下去。
這頭目頓時惱羞成怒,將劍也舉了起來,正要喝罵往前,忽然就被人抱住了,扭頭一看,卻是那個拉車的年輕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貼上了自己。
達克斯一臉溫和的笑容,他雖然滿頭滿臉的灰土,但是這麼一笑,卻露出一口白牙來,模樣叫人生不出什麼惱火來,抱住了這個頭目,這個傢伙哪裡還能動彈?就聽見達克斯笑道:「這位老兄不要發火,我這個朋友是一個粗魯坯子。你們是守軍麼?我們只是要進城而已……」
「進城?」這個頭目被抱住,也沒在意自己為什麼掙脫不了,立刻就叫道:「進不去了!我們科德爾城每天只放一百人!你們想進,明天一早來排隊吧……夷?」
達克斯也不氣惱,鬆開了這個傢伙,退後兩步,這個頭目還要說什麼,卻感覺到手裡一硬,已經多了一個東西,低頭一看,掌心裡赫然是一枚銀幣。
他們在城門口勒索,一天下來也不過就是能弄到幾十個銅板而已,這一枚銀幣,已經算是不小的橫財了。
這頭目頓時就眉開眼笑,看了達克斯一眼,笑道:「你這個傢伙很懂事……」
卻忽然眼珠又轉了轉,眼看達克斯雖然一身衣服破爛,但是明顯都是上等的料子,而那神情模樣,顯然也不是什麼普通人——難道是逃難的大戶有錢人?
現在兵荒馬亂的,這種傢伙,撞到自己手裡,可不就是肥羊?
眼下科德爾城裡,除了那些奧丁大爺之外,可就是自己說的算的。這些肥羊送上門來,不好好的宰上幾刀,豈非對不起自己?
原本的客氣話,到了嘴邊就立刻變了味道:「懂事是好的,不過麼,你們這一行有四個人,進城的稅可要交四個人的份兒!啊,還有,這馬車也要交進城稅的,人頭麼,你現在給的就算是一個人的,馬車還要再翻一倍才行。」
那馬車破破爛爛,是路上趕路的時候,夏亞也不知道在哪個地方隨手撿來的,只是為了安頓重病昏迷的太子妃而已。聽這位頭目的口氣,卻要叫兩個銀幣——這破馬車,拆了賣,只怕都賣不出兩個銀幣來。
夏亞也不廢話,只是站在一旁看熱鬧,達克斯卻嘆了口氣,他也懶得和這些傢伙廢話,只是不想驚動城裡的守軍奧丁人,隨手從懷裡掏了幾個銀幣過去,愁眉苦臉道:「幾位,我們一路亡命,身上實在沒有多的錢了,就剩這麼最後一些,進城連吃飯都成問題……」
這頭目一把搶過來,雖然沒有自己期望的那麼多,但是也頗為滿意了,就擺了擺手:「好了!進去吧!」
正讓路到了一旁,卻忽然抬頭看見了馬車上的兩個女孩。
黛芬尼還在昏迷之中,面目沒看清楚,但是艾德琳卻是坐在那兒的,一張臉龐,頓時叫這個頭目看得清清楚楚。
老天可憐,這頭目雖然也是一個粗鄙破落的傢伙,但是卻有一樣,至少他的審美觀,可比夏亞要清楚明白多了。
艾德琳天生麗質,一頭金髮,臉蛋嬌媚清麗,橫看豎看,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雖然臉上多了一些風塵灰土,但是卻叫這個頭目,一看之下,頓時身子都酥了,立刻就攔了上去:「等一下!這個……嗯……我看你們幾個還是有些可疑,想進城的話,先……那個,先要搜搜身才行!那個,車上的我來搜好了!」
說著,一臉猥瑣的笑容,就朝著馬車靠了上去。
夏亞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只是抱著膀子笑著。
這頭目才摸上馬車門,忽然身子就騰空飛了起來,一個跟頭就直接從城門下眾多黑皮狗子的腦袋上飛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腦袋先碰了地面,頓時喀嚓一聲,脖子都折成了兩截,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斷了氣兒。
那城下的這些黑皮狗子,也不過都是本地的一些地皮無賴而已,欺軟怕硬的姓子,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眼看面前一人眨眼的功夫就橫死,眾人彷彿都瞬間呆住了一般,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發了一聲喊,正要四散逃開。
達克斯已經擰身衝了上去,懷裡摸出了那把大剪刀來,咔咔幾下,就是幾個腦袋落地,隨即又揚起手來,一把石頭灑了出去,頓時跑得遠的幾個傢伙也倒在地上,腦袋開花。
他舉手殺人,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城門下這十多個傢伙就都死了乾淨。
夏亞這才走了上去,撇了撇嘴:「早知道要殺人,還這麼多廢話,不如一上來就動手了。」
達克斯皺眉道:「這城裡不知道多少奧丁人,驚動了起來,我們也麻煩。唉……」
夏亞哈哈一笑:「曼寧格現在在東邊和科西嘉人打得頭破血流,這裡不會有多少守軍的。」
說完,他跑到了城門裡,卻從地上抓起一個人來,卻是剛才那個想出門的老頭子,這老頭子先前被守城的頭目推了一個跟頭,想走又不甘心,卻坐在地上親眼目睹的這一場,眼看十多個人瞬間就被殺得乾淨,頓時嚇得腿腳痠軟,想跑都沒了力氣。
「城裡有多少奧丁人?」夏亞將他拉了起來,露出牙齒一笑:「你說出來,我就放你走。」說完,還摸出一個金幣來在手裡一晃:「這個也給你。」
「兩百,城守府。」這老頭子吸了口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搶過金幣,掉頭撒腿就跑。
夏亞看了看達克斯:「聽清了?才兩百而已……你殺一百,我殺一百,趕緊幹完了,早點吃午飯吧,我可餓得不行了。」
達克斯搖頭:「我剛才已經出了力氣了,你去殺吧,我看著馬車就好。」
※※※科德爾城的城守府倒是不難找。夏亞在城門口殺人,一會兒功夫,也驚動了城中的不少黑皮狗,不過這些傢伙,卻都是懦弱之人,眼看十多個人橫死,卻大部分都逃散了,混亂之中,卻反而沒幾個人想著要去找奧丁駐軍彙報。
夏亞一人直奔城守府,一路上居然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他心中也是好笑,這些奧丁人想來是太過鬆懈了。
直到了城守府的門外,還聽見裡面傳來笑罵的聲音,一陣一陣的酒氣往外飄散。
夏亞抹了抹嘴角:「正好,趕上他們吃午飯?老子正好還餓著呢。」
他抱著一網打盡的心思,沒有直接砸門衝進去,卻先翻牆繞到了後面。就看見城守府的後面馬棚裡,偌大的馬棚裡,栓了百十匹馬,還有一些馴鹿,只是那些馴鹿大多都是瘦弱,精神不振的樣子。
夏亞嘆了口氣:「老子要一網打盡,只能算你們這些畜生倒霉了。」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包東西來,提了兩桶水來,將包裡的一些粉末倒了進去,然後將這兩桶水都倒進了水槽裡,看著這些馬匹和馴鹿都伸頭喝水了,夏亞嘆了口氣,只把其中最健壯的三匹馬拉了出來藏到門口。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大搖大擺的從後院朝前走去。
這城守府不算太大,走過兩道長廊,就來到了前面。
這前面的院子裡,不少奧丁人都歪七扭八的在院子裡坐成一圈,酒香飄溢,旁邊就丟了幾個半空的酒桶在一旁,不少奧丁人都喝得滿臉紅光,衣服脫了大半,連武器也都丟在一旁。
在院子中間,一個火架子上,放了一隻整的烤羊,兩個明顯是拜占庭人的僕從,拿了刀子正在一塊一塊的割羊肉。
卻讓夏亞驚奇的是,這院子的中間,還有一個烤架子,下面不曾生火,而架子上,卻綁著一個大活人!!
那個綁在架子上的人,明顯年紀不大,大概也就三十不到的樣子,頭髮散亂,一身衣服破破爛爛,滿是鞭痕,尤其是一道鞭痕已經印在了臉上,半邊臉都是染了血。
站在他面前,卻是一個奧丁人,一手拿了個酒瓶,一手卻提著皮鞭,喝了一口酒,就揮舞鞭子抽那人一鞭,大笑幾聲之後,就繼續喝罵,大聲笑道:「再唱來唱來!」
那人又吃了一鞭子,卻死死咬住牙齒,雖然疼得臉龐扭曲,卻終於沒有喊疼,隨即卻朝著那兩個正在片羊肉的拜占庭僕人模樣的傢伙,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清朗而冷漠,雖然有些嘶啞,卻字字清晰。
「你們兩人也都是我父親的同僚好友,城破淪陷,你們要保命求活,我也不怨,我父親身死,你們身為故友,不能幫他收屍,我也只說你們膽怯懦弱,為求自保,也不會恨你們。可是昔曰你們都是在我家裡吃喝任意,我父子對你們都算很好的。你們卻把我抓來獻給這些奧丁屠夫,我就不明白,難道你們摸摸自己的胸口,心已經都被狼吃了麼?」
那兩人都被他說的面紅耳赤,紛紛低下了頭去。
這個年輕人說完之後,卻又將目光落在了前面,卻是在一個奧丁人的懷裡,抱著一個拜占庭女子,那女子眉目豔麗,被他目光一掃,都是就低下了頭去。
「你是我的女僕,當初你家破人亡,我花錢買了你回來,卻從來不曾虐待你,更不曾貪你的美色欺負你,還幫你找回了你失散的弟弟,你喜歡我的馬伕,我也成全了你們。可是我躲在馬棚地窖裡,卻沒想到是你帶著這些傢伙來把我抓了出去。若是說他們兩個沒心肝,你只怕是有的,卻是豺狼毒蛇的心肝!」
那女人被說的面色蒼白,卻趕緊就扭過了頭去。
場中提著鞭子的奧丁人大笑,罵了幾句,隨即大聲叫嚷,夏亞也聽懂了一些奧丁語,聽清了對方的言語是:「你們拜占庭人只會用嘴巴說罵,若真的有本事,那刀子來拼,也不會做了我們奧丁勇士的奴僕。聽說你是這城裡最好的歌者,我們勇士喝酒,你快快唱歌助興,否則的話,就再抽你一百鞭子!」
那年輕人聽了,居然也懂得奧丁語,就回道:「我是一個廢物,身為城守的兒子,從前我卻只知道玩樂,沒有能學我父親那樣的學習武技,卻喜歡沉迷於唱歌跳舞,現在到了這樣的時候,卻不能提刀劍和你們廝殺。那是我自己的報應而已,你想聽我給你們唱歌取樂?好!那麼就聽吧!只是要先放開我才行。」
那個奧丁人聽了,也不在意,只覺得這個年輕人身子潺弱,也鬧不出什麼風波來,上去將他身上的繩索扯開了,放了他下來。
這個年輕人披頭散髮,一臉的血,一身的傷,立在那兒,卻霍然扭頭去,指著那兩個自己從前的好友,現在成了奧丁人奴僕的傢伙,又指了指那個被奧丁人抱著的女子,忽然就高聲歌道:
「有酒有肉多兄弟,急難何曾見一人!恨請上天三千雷,劈盡天下負心狼!」
他高歌如泣血,手指劃過,那被他指過的故人,都紛紛低頭,一臉的慚色。
這年輕人抬手用力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仰天高歌,那聲音果然激慷嘹亮。
「風怒兮陰霾滿空,滾滾兮佈於四方,霧靄籠罩兮翻騰,怒號兮直達上蒼!」
那聲音唱到「上蒼」的時候,直如野獸哀嚎一般淒厲!
唱到最後,這年輕人忽然就發了一聲怒吼來,張開雙臂,衝到一旁,就去搶一個僕人手裡的刀,那個傢伙被他之前幾句歌唱得滿臉漲紅,心虛之下也不敢抵抗,居然就被這個年輕人搶奪過一把切烤羊的刀來。
這年輕人艹著刀,大吼一聲:「國破家亡,有死而已!有死而已!!」
喊罷,他滿臉猙獰,轉身朝著那個拿鞭子的奧丁人狠狠的衝了上去。
院子裡雖然有那麼多奧丁人,但是卻都沒想到這個瘦弱的年輕人居然有如此狠勁,就連那個手提鞭子的奧丁人,眼看刀子揮到了面前,彷彿都還沒有回過神來,只是下意識的抬起手裡的鞭子去擋了一下。
擦的一聲,奧丁人頓時一聲慘叫。
只是這個年輕人畢竟力氣太小,這一刀砍在了那個奧丁人的手臂上,卻卡在了對方的手臂上,反而自己沒有能抓住。刀子脫手,那個奧丁人已經回過了神來,飛起一腳就將年輕人踹翻在了地上,咬牙拔出了自己手臂上的刀,就朝著地上年輕人的脖子狠狠的砍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道紅光劃過,那奧丁人胸口波的一聲,鮮血狂噴,一枚火叉已經插在了他的胸前,貫穿了身子。
撲通一聲,這奧丁人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