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本人的容姿又天生過於完美。
如黑絹般綺麗的長髮,像是嫌麻煩似的用剪刀胡亂剪短,長度剛剛好能遮住耳朵。這髮型異常適合她,以致為數不少的學生經常弄錯她的性別。
式屬於在男性看來是女性,女性看來是男性的那一類中性美人,有著與其說綺麗不如形容為凜凜的相貌。
但是比起那些特徵來,最為吸引我的是她的眼睛。銳利卻靜謐的眼光與細細的眉。似乎總在注視著我們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一般。對於我來說這就是這個名為兩儀式的人物的全部。
是的。
直到式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前。
◇「……跳樓……」
「哎——?啊,抱歉,我沒聽到。」
「跳樓自殺。那個算是事故嗎,幹也。」
無意義地自言自語著,最後陷入沉默的幹也終於清醒過來。然後極其認真地開始考慮起方才的問題來。
「嗯,那個毫無疑問是事故,不過……對啊,那到底要算什麼呢。要說是自殺的話,當事人也的確死掉了。要是在其本身的意志下,責任毫無疑問是要自己來承擔。只是,從高處落下來通常應該是事故——」
「既不是他殺也不是事故。那本身就很曖昧啊。想自殺的話選個不會給人添麻煩的方法豈不是好。」
「式。說死人的壞話可不好。」
毫無怪責的感覺,平平常常的語氣。幹也的臺詞在聽到之前就可以預測出來,已經到了令我厭煩的程度。
「黑桐。我討厭你的一般論。」
自然,我回話也不客氣起來。不過幹也一點也不在意。
「啊啊。好懷念啊,這種稱呼方式。」
「是嗎?」
嗯,幹也像有禮貌的松鼠般點了點頭。
稱呼他的方式有幹也和黑桐兩種,我並不中意黑桐這個發音……理由連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在會話的空白間生出的疑問之中,幹也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一下手。
「說起來的話。雖然很奇怪吧,我家的鮮花也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就是之前的那個。巫條大廈的女孩子飛在空中的那件事。式你不是說見到過一次嗎。」
「————」
啊啊,想起來了。確實是從三週前開始流傳的怪談。
辦公區裡有一幢名為巫條大廈的高階公寓,到了夜晚能看到樓頂上空有人形的影子。不止是我,連鮮花也看到的話恐怕就是真的存在了。
因交通事故昏睡了兩年後,我便能夠看到那些「原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照橙子的話說不是能夠「看到」而是能夠「視認」,也即是腦與眼的認識等級提高了而已。不過我對這種構造上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
「巫條大廈的那件事我見過可不止一回了。不過最近沒在那一帶走動,現在還能不能看到就不知道了。」
「唔。我倒是經常路過那裡,不過從沒看到過。」
「你戴著眼睛所以看不到。」
「我想這跟眼鏡沒關係吧。」
幹也鬧彆扭似的說著。
舉止溫和又無邪。所以這傢伙很難看到這類東西。
雖說如此,飛行也好落下來也好,無聊的現象仍在持續。我想不出這種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所以將疑問講了出來。
「幹也。人飛在空中的理由你明白嗎?」
幹也像說不知道般聳聳肩,然後。
「飛行的理由也好落下來的理由也好我都不知道。因為我自己一次也沒有去做過。」理所當然地說著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1俯瞰風景thanatos/2
八月末的一個夜晚,我在街上散著步。
夏末的空氣中透著涼意。
最後一班電車已經過去,街上也恢復了平靜。
安靜,寒冷,荒涼,如同陌生的死街一般。既沒有行人也沒有溫度的這種光景,如同一張相片般做作,讓人聯想到不治之症。
——病、疾患、不健全。
所有的一切,沒有燈光的人家也好,有燈光的便利店也好,無不讓人感到隨時可能咳個不停直至倒地不起。
在那之中,青藍色的月光將夜色如浮雕般凸現出來。
在一切都被麻醉的世界上,只有月依然活著一般,讓我的眼睛異常痛楚。
——所以說,所謂不健全就是指這件事情。
離開家的時候,在淺蔥色的和服外披上了一件皮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