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遺書的自殺。
沒有寫遺書的必要。換句話說是對這個世界沒有意見,想要乾乾淨淨的消失。這樣才是完全的自殺。在所謂的完全自殺之中遺書什麼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就連死本身在我想來也不是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東西。
然而,跳樓本身就不是完全的自殺。
為人所矚目本身就成為了遺書。難道不是為了想存留下來的事情,想暴露出來的事情而出現的行為嗎。這樣一來,以某種形式留下遺言也是有道理的。
那麼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就連那樣像是遺言的痕跡也沒有的話——是有第三者將他們的遺言拿走了嗎。不對,那樣一來就不是自殺了。
那麼是為什麼。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也即是,莫非那真的是事故嗎。
她們從一開始就沒有尋死的念頭。那樣一來就沒有寫遺書的必要了。就好像是來到附近買東西時,不幸遇上了交通事故之類的事情。就好像是昨夜式所喃喃自語的事情。
……但是,來到附近買東西卻從屋頂上跳了下來的理由,我卻怎麼也想不到。
「幹也,跳樓的人到第八個就結束了。之後暫時不會出現了。」
式的話把我已失控的思緒拉了回來。
「結束了?莫非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隨口反問回去。式望著遠處,啊啊地點了點頭。
「因為我看到了。飛在空中的只有八個人。」
形狀姣好的細唇輕輕地說著。
「哦,在那個大廈上只有這麼些人嗎。式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人數呢。」
「嗯。雖然把那個傢伙解決了,不過我想那些女孩還會再存留一段時間。讓人不快啊。
——我說橙子。人類要是輕率地飛起來的話,最後就會迎來這種下場嗎。」
「會怎麼樣呢。因為有個人差異所以沒法說清楚,不過在過去,還沒有單憑人類本身的力量就成功飛起來的嘗試。飛行這個詞與墜落這個詞是連結在一起的。但是,被天空所迷住的人會欠缺這個事實。結果,就形成了連死後也以雲層之上為目標的境況。並非落到地面,而是墜入空中。」
式像是無法接受般皺起眉來。
……式在生氣。但是,在對誰生氣?
「那個,不好意思。我已經跟不上話了。」
「嗯?那沒什麼,就是之前說的巫條大廈上的幽靈。那傢伙到底是有實體的呢還是單單只是意識呢,沒有實際去看過那是不清楚的。本來打算有空的時候去看看的,不過既然已經被式給殺掉了的話就沒辦法確認了。」
……啊啊,果然是那方面的話題嗎。
沒戴眼鏡的橙子小姐與式在一起,大抵都是在談論這類靈異事件。
「式看到了浮在巫條大廈上空的少女那件事你已經聽說了吧。其實這件事還有下文,少女的身周似乎還有人形的東西在匆匆飛著。剛才討論的,是從它們未能從巫條大廈離開這點來看,在那邊有類似網的東西存在的可能性。」
我對於話題漸漸變得奇異和難解這一點感到很困惑。
大概是看出了我困惑的神情,橙子小姐為我做了一個簡潔的概括。
「巫條大廈樓頂有一個浮在空中的人,在其身周有著已經自殺的少女們的身影。這些少女們恐怕就是幽靈吧。要說事件的話就這麼一些,簡單吧。」
是這樣嗎,姑且先點點頭。
怪談的重點理解了,不過,似乎這一次我又是在結束之後才瞭解問題。從式剛才的臺詞來看,那個幽靈已經被式解決掉了吧。
橙子小姐和式相識有兩個月了。對於這類話題我始終站在傾聽解決部分的立場上。
與這兩個人不同,極其普通的我也並不想同這類事件扯上關係。但是出於自身原因又無法加以無視,我想站在雙方正中的立場是最好不過了。在這個世上,通常把這個稱作不幸中的幸運吧。
◇「什麼嘛,這樣聽起來跟三流小說一樣。」
或許吧,橙子小姐同意道。
只有式的視線中漸漸孕起怒氣,斜眼盯著我。
「…………?」
我莫不是做了什麼讓式生氣的事情嗎。
「哎?不過,式最初看到幽靈是在七月初吧。那麼那時在巫條大廈的是四個人了。」
為了確認這理所當然的事情而試著詢問一下,不過式毫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八個人。從一開始飛在空中的就是八個。我說過吧,不會有八個以上的跳樓者。因為那些傢伙的情形正好是相反的順序。」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看到了八個幽靈嗎?這不就和那個什麼時候聽說的有未來視的那個孩子一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