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聲中我走在一樓的走廊上,因為已經是下課時間,所以放學後的校舍沒幾個學生的蹤影。
黑桐所講的殺人事件正式被報匯出來,所以學校禁止了學生的社團活動。
的確,那個事件在這個月已經發生四次了,今天早上秋隆在車裡也這麼說的,所以我應該沒記錯。
犯人的真正身份到現在還無法掌握,而且連犯案動機都不清楚。被害者本身沒有共通點,全都是在深夜出來散步時被殺害的。
如果是在遠遠的地方發生的事件還可以旁觀,但像現在一樣發生在自己居住的城市裡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學生們都在天黑以前回家,不止女生,連男生都結伴放學。
夜裡一過九點就有警官開始巡視,以致最近很難在夜裡散步。
「……四個人……」
自語道。
那四個光景,對於我。
「兩儀同學。」
突然被人叫住。
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身後是一位素未謀面的男子。
那是一名身穿青色的斜紋布長褲及白色的襯衫,看起來很安分的人。多半是上級生吧。
「是,有事嗎?」
「啊哈,請別用這麼可怕的目光盯著我。你在找黑桐君嗎?」
浮現出好似偽裝出來的笑容,這個男子說著如此愚蠢的事情。
「我正準備回家。與黑桐君沒有關係。」
「是嗎?那可就不對了,你自己不也知道嗎。所以現在才會這麼焦躁。可不能總是像這樣頂撞他人喲。欺凌別人很快樂,所以是會成為習慣的。啊哈哈,不過四次就有點過分了吧。」
「——哎?」
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那個男子浮現出好似偽裝出的——不,很明顯就是偽裝出的微笑。
似乎很滿足——與我很相似。
「最後想要試著和你說幾句話。這個願望也實現了,所以呢,再見了。」
看來像是上級生的男子邁著很響的步子漸漸走遠了。我並沒有目送他的離去,徑直走向鞋箱。
換過鞋子出到外邊,只有雨在迎接著我。
而理應來迎接我的秋隆卻不見人影。
由於下雨會把和服弄溼,因此秋隆總會來接送我,不過今天似乎遲到了。
再把鞋換回去太麻煩了,便在樓梯附近避雨。
薄紗一般的雨籠罩著校園。
由於十二月的寒冷,呼吸也被凍成了白霧。
……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注意到時,黑桐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這裡有傘哦。」
像中國人一樣的發音。
「不用了,會有人來接我的。黑桐君請早點回去吧。」
「再過一會兒就回去了。我想在那之前在這裡待一會兒,不要緊吧。」
我沒有回答。
他點點頭,靠在水泥牆前。
我現在並沒有與黑桐講話的心情。也不準備回應他的一切問題。所以他是否在這裡與我沒有關係。
我只是在雨中等待著。
難以置信的寂靜。只有雨聲傳來。
黑桐並沒有講話。
倚靠在牆壁前,很滿足似的閉著眼睛。雖然很訝異他是否睡著了,不過卻聽到他哼唱著短短的詩歌。或許是流行歌曲吧。這一點更讓我訝異。
在之後試著問過秋隆,那是一首名為「thinkingintherain」的名曲。無疑是流行歌曲。
黑桐並沒有講話。
我與他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兩個人處在如此近的距離卻沒有彼此交談實在讓人沉不住氣。
這種窘迫的狀況,我並不認為痛苦而只是沉默。
——真是不可思議。為什麼這種沉默會如此溫暖。
但是突然間害怕起來。
因為直感到這樣下去那傢伙就會出來。
「——黑桐同學!」
「什麼!?」
下意識地叫起來,他吃驚地離開了牆壁。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凝望過來的雙眼中,映著我的身影。
大概,就在這一刻。
我是第一次看著這個名為黑桐幹也的人。
這並不是觀察。
他現在仍然殘留有少年的容貌,面部輪廓柔和。大大的眼睛溫和且無垢。像是表達他性格般的髮型十分自然,既沒有染髮也沒有用髮膠固定。
黑框的眼鏡,現在恐怕連小學生都不肯戴。
毫無修飾的服裝,上下全是黑色。這種顏色上的統一,說起來要算是黑桐幹也唯一的修飾了吧。
忽然想到。
……像這樣一個好少年,為什麼會在意我這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