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式。你不是對這種臺詞很沒轍嗎?至今為止你不知已經說過幾次對這
類東西很不拿手了,不是嗎?」
看來我的反映出乎他意料之外吧?幹也替自己挖了個墳墓。
我本來打算不說的,但現在改變主意了…嗯,反正起碼也得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情一、兩
次。
「其實並不是那樣。」
幹也「咦」的一聲,似乎感到很驚訝。
我為了不正面看他而把臉轉向一邊,然後追加說道。
「幹也,我是說,現在的式,其實並不討厭這類的臺詞。」
…可惡,果然還是很不好意思,我再也不要說這種話了!
我偷瞄幹也的表情。
不過看來他的精神傷害比較大,幹也像是看到飛天鯨魚般地愕然。
我奇怪地握住了幹也的手,有如在拖拉慢慢走著的他,加快腳步走下坡道去。
你看,車站就在眼前了。
我握住的手,不知不覺間也用比我還確實的力道回握著我。
——這些瑣碎的小事,不知為何卻讓我很高興。
我一邊冷靜壓抑浮上臉頰的微笑,一邊往坡道下邁開腳步。
最後終於到達了車站,我們回到了那個我們非常熟悉的城鎮。
彎彎曲曲的歸途。
就算是很遙遠,讓人感覺會迷失的道路,也有人握著自己的手同行。
我所希望的並不是短刀或者其它東西,僅僅只是那雙手而已。我想,不管以後發生什麼
事,我都不會放開自己的手了。
我的故事到此結束了。
我接受了現在的自己還有以前的式,度過一天覆一天的平常生活。
接下來,正好就跟這個季節一樣…
靜靜地等待…寒冬結束而春暖花開來臨的時刻——
/殺人考察(後)·完
空之境界
空之境界/
◇
街道上飄舞著四年來的第一場大雪。
三月的降雪冷得如同要將季節凍結。
即使入夜這白色的結晶仍然降個不停,街道上如同進入冰河期一般地死寂。
深夜零時。路上見不到人影,唯有路燈發出的光在與雪的帷幕作著抵抗。
在那本該灰暗卻被染白的黑暗中,他決定外出散步。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
只是有一種預感,所以就去了那個地方。
撐著黑色的傘,行走於飄落不停的雪中。
果然,她就在那裡。
就像四年前的那天。
在寂靜無人的白夜之中,身著和服的少女,茫然若思,注視著黑暗。
「——好久不見,黑桐。」
陌生的少女,似乎和他認識已久的樣子,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
「——好久不見,黑桐。」
這個叫兩儀式的少女,用冷淡的語氣跟他打著招呼。
站在那裡的不是他所知道的式,更不是織,而是讓人無從所知的某人。
「果然是你……總覺得可以見到你,果然。式睡著了嗎?」
「是啊,現在只有我和你兩個人。」
她嫣然一笑。
那微笑似乎是女性這種存在具現化而成的,完美無暇。
他問:「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我。不是兩個shiki中的任何一位,只是存在於伽藍洞心中的那個我。或者也
可以說伽藍洞的心也就是我吧。」
手放在胸口,閉起了眼睛。
……她這樣說。
如果無論什麼都加以接受,那就不會受傷。
就算是自己看不慣的事物,就算是自己所討厭的事物,就算是自己不認同的事物,只要
不作抵抗地加以接受,那就不會受傷。
然而,相反的情況也成立。
如果無論什麼都加以排斥,註定只有受傷。
就算是自己看得慣的事物,就算是自己所喜歡的事物,就算是自己能認同的事物,若是
不做同意而加以排斥,註定只有受傷。
……那就是過去的她自己、名為式和織的人格的存在方式。
「只有肯定和否定的心固然完整卻也因此而孤立。是這樣吧。不染塵垢的單色無法混合,也就無法變色,永遠保持著原有的單色。說的就是她們。名為shiki的人格大概就像是位於同一個根基上兩端的極點吧。在那中間一無所有。所以,在那中間有我存在。」
「這樣啊。原來在那中間的是你。那我應該怎樣稱呼你好呢?那個,我還是叫你shiki
可以嗎?」
他歪頭思考的那副模樣很奇怪,讓她不禁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