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聽說過。人是由三個要素構築而成的生物。精神、靈魂和肉體。
如果說精神寄宿於腦,靈魂寄宿於肉體,那她就是shiki的本質。
被稱為shiki的,沒有心,名為肉體的那個人格。
她——兩儀式緩緩點了點頭。
「就是這麼回事。我不是藉由知性產生的人格,而是肉體本身的人格。
式和織說到底就是在‘兩儀式’這個根源性格中進行著人格交換。掌控這一切的就是‘兩
儀式’。她們兩既然是兩儀,那麼當然還存在一個太極。象徵太極的圓那個輪廓就是我了。
我創造了與我同等的我。不,既然由意志這種方向性存在,她們可以說是比我高一等的我吧。兩個不同的人格卻擁有同一個思考迴路是因為她們說到底是‘兩儀式心中的善和惡’。
發端於我,也終結於我。不然她們不可能方向互異卻又能夠獨立存在。」
她驀然一笑。
看著他的流動目光中,充滿著比以前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冰冷的殺意。
「……雖然沒怎麼聽明白。不過你的意思是說你就是兩個shiki的原型。」
「是的。我就是兩儀式的本質。而且是絕不會顯現出來的本質。僅僅是肉體的我無法思考事物,本該是就那樣一直到腐朽的。因為身為‘’的我正因為身為‘’,既沒有知性也沒有意義。
但是兩儀家的人,卻將知性給予了我這個空殼。他們為了將兩儀式塑成萬能的人,將各種各樣的人格組合拼湊進來。於是知性的原型也就是我被喚醒,然後成為一切的根源,創造了式和織。」
啊!他不禁出了一口氣。
式和織,陰和陽,善和惡。不因為對立而分離。名叫蒼崎橙子的魔術師曾經說過,分離是因為包容的屬性達到了頂點。
「很好笑吧?其實我本該作為一個未成熟的胎兒消失掉的,結果就這樣得到了自我這種東西。
剛出生的動物擁有嬰兒的身體及與之相應的知性的萌芽。但是像我這樣什麼都沒有就出生的應當是不可存活的。本來接近‘’的生命就不能夠擁有身體被生下來。你聽橙子小姐說過吧?世界會防止因為自身的緣故而導致毀滅的事物。所以,一般來說我即使發生了也不會出生。
像我這樣從‘’中直接流出的生物結果只能是死於母親的胎盤中——可是,兩儀這一族卻擁有使之存活的技術。於是我就出生了,卻沒有知性的萌芽。‘’就是無,即便是知性也不具備。我本該是就保持著那種狀態對外界一無所知地存在下去的。
但是,他們卻喚醒了我。不是把既成品的人格植入我內部,而是把‘’這個我的我的起源給喚醒了。外面的世界硬是被推到了我的眼前,實在是太過麻煩,於是我就決定把一切推給了式。
——這不是當然的事情嗎?因為外面的世界所發生的都是一些一見即明無聊透頂的事情啊。」
無邪的眼神顯露出笑意。
那是冷酷的,暗藏著譏嘲的神態。
…
「——但是,你有自己的意志。」
在他看來她非常可憐,於是這樣說道。
她點頭。
「是啊。雖說無論是誰的肉體都具有人格,肉體本身卻不會對自身產生認識。因為在此之前,腦已經具有了知性。
腦的運轉所產生的知性形成了人格,將肉體也統括了進去。那一刻起,寄宿於肉體的人格就變得沒有意義。腦明明是身體的一部分,知性這種東西卻將孕育了自己的腦與肉體分別起來看,把腦看成是特別的存在。不是嗎?軟體失去了硬體就不具備形體。然而硬體失去了軟體也無法獨立運轉。人格這種知性,不知做成自己的肉體,以為是知性——人格做成了自己——肉體。只不過我的順序和別人不一樣而已。
即便如此,現在在這裡和你說著話的我也是因為持有shiki的人格才能這樣和你說話。
沒有shiki,我連語言的含義都無法理解。因為畢竟只是一具肉體。」
「……是這樣啊。沒有式的人格你就無法做到對外面的世界產生認識。可是——」
「就是那樣的。我就是沒接電源的硬體,沒有shiki這個軟體的話就只是一個空殼。
是隻能注視著自己內部,與死直接相連的容器。那些魔術師們稱之為與根源相連,但那
種事,對我來說毫無價值。」
她靜靜地走上前一步,伸手觸控他的臉。白色的手指輕輕掠動了他的額髮。發下是一處傷痕。
「……不過,現在覺得也並非一點價值都沒有。我願意的話,為你治療這點小傷還是能
做到的。能夠為某個人做點什麼,與外面的世界就能有所關聯…可是,你什麼都不需要呢。」
「因為式擅長破壞,我可害怕非要那樣做的話萬一為此遭受什麼後果啊。」
不知到底是帶了幾分認真,他露出平和的笑容。
她像一隻躲避陽光照射的蝴蝶般移開了目光,用比紛紛而下的雪還要柔緩的動作放下了
手指。
「……也是呢。式除了破壞什麼都不會。在你看來,我說到底還是式呢。」
「——式?」
「……因為我的起源是虛無,所以擁有我這個身體的式就能夠看見死。因為在兩年間的
昏睡狀態中無法看見外界只是持續不停地注視著兩儀式這個虛無,式終於知道了死的觸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