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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獨家番外:四月之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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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來很鎮定,回答說:「瓢蟲後來飛走了。」

岑今鬆了口氣,她並不想跟瓢蟲共住一個屋子。那玩意兒,長得小且鮮豔,有時候還飛來飛去,萬一她一個不留心,把瓢蟲當蒼蠅打了,還怎麼面對衛來啊?畢竟有時候,他的智商和情商都會退回三歲。

衛來也鬆了口氣,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他一定會暴露的,畢竟他只知道瓢蟲是會飛的蟲。

誰知道過了兩天,岑今忽然舊話重提:「你養的那隻瓢蟲,給我講講吧。」

衛來說:「它飛走了……」

「我知道它飛走了,但是你又養,又寫日記,顯然是有感情的。難道它一飛走,你就把人家給忘了嗎?」

當然不行,一個有愛心的、長情的男朋友,才是好男朋友。

衛來這樣開頭:「我第一次見它,是在我小時候……」

岑今冷靜地提醒他:「瓢蟲的壽命,最多一到兩年。」

衛來改口:「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見到瓢蟲這種生物,是小時候。當時……」

很顯然,一見鍾情,需要環境襯托。

「……天上下著雨,我考試沒考好,被老師扔在教室外罰站。我至今都記得,那個老師戴圓黑鏡框的眼鏡,像一個賬房先生……」

岑今發現,教過衛來的人都像賬房先生,這暴露了一個想象力貧瘠的人想編謊話,是多麼困難和破綻百出。

「……我心裡很難過,就在這個時候,窗框上爬過一隻瓢蟲。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

麋鹿說得對,衛來轉行去寫書的話,前景堪憂。

衛來偷看岑今的臉色,覺得第一部分已經過關了。

很好,寫書三步驟:起因、過程、結果。起因已經矇混過去了,結果是飛走了,再編出個過程,並不難嘛。

他信心滿滿。

「後來,在赫爾辛基,你知道,我一個人住,難免無聊,就養了幾隻。埃琳不是也養海月水母嗎……那幾只瓢蟲伴隨我度過了很多日子。但是瓢蟲壽命很短,死一隻我都很難過,所以後來……」

他就放它們飛走了。放飛那天的環境,也需要很好地襯托一下,比如陰雲密佈、細雨霏霏……真是完美。

岑今靜靜聽完,說:「衛來,你養的瓢蟲,從來都不生的嗎?我聽說有些瓢蟲一年能產五六代,每次產卵沒上千也有成百。」

一個寫社論的,對瓢蟲那麼熟悉幹嗎?人家就是不想生,你管得著嗎?

衛來說:「我養的,都是單一性別的……」

岑今哦了一聲:「那最後一個問題……

「我這隻瓢蟲,跟你養的那隻,哪隻更合你心意一點?」

時間轉回到當天早些時候。

岑今在埃琳的酒吧,看她給海月水母餵食:「水母養好了,確實挺好看的。不知道衛來怎麼想的,居然喜歡瓢蟲……」

埃琳覺得「瓢蟲」這個詞蠻耳熟的,忽然想起來:「他還保護過瓢蟲呢,有錢人真是……大概錢多得沒處花。」

為什麼讓一個保鏢來保護瓢蟲呢?找個昆蟲學專家不是更穩妥嗎?岑今忍不住問了句:「什麼時候的事啊?」

「好像……四月份吧。」

(六)

伊芙給衛來打電話,邀請他去家裡吃晚飯。

反正岑今回卡隆了,一個人待著也是待著,衛來一口答應。

晚餐很豐盛。伊芙做了肉桂卷、魚餡餅,還有新土豆配雞油菌醬汁。吃得也很溫馨,伊芙和麋鹿的一兒一女都是可以自己上桌動餐叉的年紀了,但又未脫奶氣,說話時咿咿呀呀,衛來的目光有大半時間都黏在他們身上。

果然想安定下來就是不一樣,往常他來伊芙這兒蹭飯,眼睛都是盯著飯的,唯恐好吃的被麋鹿搶了。

吃完飯,伊芙欲言又止。

衛來察覺到了:「有事?」

伊芙說:「岑的事我聽說了。」

聽說就聽說了唄,為什麼一臉憂心忡忡?衛來不是很理解。

「衛,你可怎麼辦,她被判了十年。」

衛來一聽就知道是麋鹿傳話傳得離譜了。

他瞪了麋鹿一眼,耐心給伊芙解釋:判的是十年強制服務,每年要有不少於兩週的時間,在卡隆的刑庭義務工作,協助一些案件的追溯、對施暴者的起訴、編整相關歷史資料,等等。

伊芙難以想象。麋鹿給她看過一些資料照片,她只掃了一眼就捂住眼睛尖叫:「拿開,拿開!我會做噩夢的!」

「衛,這樣太殘忍了,是一種心理折磨。」

衛來笑了笑,說:「還好吧。」

對有些人來說是心理折磨,對岑今來說,也許是藥。能坦然面對,總好過終生避諱。

衛來散步回家,路過市中心廣場,在阿曼達銅像前站了會兒,給岑今打了個電話。

她很快接了:「嗯?」

「在幹嗎?」

「剛忙完,洗了衣服,在晾,太陽快落山了。」

衛來笑,想到卡隆志願者們住的村子——簡單的木板棚房,門口拉繩的晾架,衣服在晾繩上晃晃悠悠,夕陽鑲她的影子。

「你抬頭,往右首邊看,偏45度角那樣,看見沒?」

岑今說:「少來這套!」

他第一次這麼說時,她一顆心咚咚跳,還以為他突然來了,要給她一個驚喜……結果按照那個方位,看見的是條狼狗。

跟衛來說時,他說:「對,我就是要提醒你,小心狼狗。」

這次又來,玩上癮了還。

衛來哄她:「你看啊,我保證這次不一樣。」

她抬頭去看:「……電線杆子。」

衛來說:「我好希望我是那根電線杆子。」

掛了電話之後,岑今走到那根電線杆前頭,斜乜著打量了會兒,說:「你滾蛋!」

(七)

可可樹收到衛來的結婚……通知卡。

是的,也就是張通知卡,沒有儀式,沒有喜宴,甚至沒有邀請他前去。

可可樹憤憤不平,覺得衛來是在報復自己。

沒錯,他結婚的時候確實沒有告訴衛來,但是他的態度很誠懇啊,也表示下次結婚絕對不會這樣了,衛怎麼這麼小氣呢?

要知道,憑著他和衛的交情,他肯定會送厚禮的。雖然他不大喜歡岑今,但是也會送她一條至少小手指那麼粗的金項鍊!

純金的!

可可樹怒氣衝衝,給麋鹿打了個投訴電話。

然後他心理平衡了——麋鹿收到的,也只是張卡。

據說,衛來和岑今去了一家叫「華夏天府」的中餐館,吃了頓餃子之後,衛來就帶岑今去拉普蘭了,說是要去住kota、看極光,還要在冰湖釣魚。

想想就不寒而慄,果然樹種不同。

掛了電話,可可樹反覆看那張小卡片。

很簡單,中間部分是兩人各自的手寫簽名。

衛來&岑今。

底部有一行字。

四月,你的命運泊岸,載我登船。

可可樹勉強看懂了,畢竟衛來不止一次說過自己的命運就是條小船。

但作為過來人,可可樹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衛來:婚姻,只要詩意和浪漫是不夠的,必須加一重保障。

就像自己結婚的時候,再三嚴厲地提醒老婆:「離婚了,金子都要還給我的!」

現在多恩愛啊。

他覺得,這卡片上還需要加一行字——

誰要下船,罰款一千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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