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琪也不兜圈子,雲朵剛接起電話,她就在那邊吼起來了,「雲朵,你們家唐一白是不是受傷了?」
雲朵有些奇怪,還好她機智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說道,「你從哪裡聽來的?」
「有人在網上曝了,說的有鼻子有眼,連醫院是哪一個都說了,我接到領導電話讓我火速趕到xx醫院。臥槽你快告訴我唐一白現在到底是不是在那裡?」
雲朵一下子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有很多記者都接到訊息了吧?」
「應該是,所以我就是想提前告訴你一聲。如果唐一白真的在那家醫院,你們趕緊隔離他不許別人接近,最好是一個記者都別往醫院裡放。媽的我身為一個娛樂記者我竟然跟你說這些,姐姐這輩子的高尚品質都用在你這裡了,別說我不夠意思啊!」
「啊,好,謝謝謝謝謝謝你!陳思琪你太夠意思了,回頭請你吃大餐!」
「行了你趕緊把這攤事情挺過去吧!記住,娛記都是無孔不入的,一定要警惕!」
「好!」
掛了電話,雲朵急忙對伍勇說,「伍教練,現在可能有不少記者正在往這邊趕,我們怎麼辦?」
伍勇擰著眉頭,「這幫記者怎麼都跟蒼蠅似的!我先去找醫院的保安擋一擋,過會兒看能不能帶他去訓練局康復中心。」
雲朵點點頭。伍勇扭頭剛出去,正看到唐一白的隊醫噔噔噔跑過來,邊跑邊說,「快走,外面有記者!」
「哪呢?」伍勇說著,擄袖子想去趕記者。
隊醫拉他一把,「伍教練你傻了?記者連我都認出來了,怎麼可能不認識你?」
伍勇發現自己今天確實急昏了頭,變傻了。
倆人只好去醫院辦公室借調值班保安,雲朵回到病房把門拴好,然後窗戶統統關嚴鎖死,窗簾拉上。唐一白坐在床上,鎮定如常,見雲朵拉窗簾,他一挑眉,「你要對我做什麼?」
雲朵嗔怪地瞪她一眼。那小眼神,有種淡淡的蠻橫,更多的卻是嬌軟,看得他心裡怪癢癢的。
做完這些,雲朵還是憂心忡忡的,「醫院那些值班保安可能擋不住那麼多記者,怎麼辦?」
「簡單,伍總應該會很快僱保鏢公司的人過來。」
雲朵剛坐下,電話又響了,還是路阿姨,估計他們已經到了。
從聲音上來聽,路阿姨的心情很糟糕,她說,「雲朵,我們在住院部外面但現在保安擋著不讓進,怎麼回事?」
雲朵打算去接路阿姨他們,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個形象對保安來說沒有說服力,只好出門去請值班醫生幫忙。總算把唐叔叔和路阿姨接上來了,她的手機又接二連三地響了。於是她留唐一白一家三口在病房說話,她跑到樓道接電話。
這幾個電話都是同事打來的,孫老師、錢旭東,還有劉主任。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詢問情況,問雲朵能不能聯絡到唐一白或者他的教練。前兩者雲朵搪塞過去了,到劉主任這裡,她擋不回去,因為劉主任堅持讓她跟這個情況,必須拿到第一手的重大新聞。
雲朵有些火大。
劉主任還在喋喋不休地給她分析利弊,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這個新聞對她的職業發展各種好。
雲朵深吸一口氣,說,「對不起,劉主任,我辦不到。」她做不到在這個時候從唐一白身上攫取任何利益,她只想陪著他。
劉主任怒道,「還沒做你就知道做不到?我看你最近工作懈怠得很,是不是不想幹了?」
雲朵也怒了,「隨便,反正我做不到。」
「你!嘿喲你反了啊你,誰給你的膽子?」
雲朵直接掛了電話。
回到病房內,路阿姨對唐一白的數落也接近尾聲了。路阿姨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對兒子愛的表達和恨的表達差不多,唐一白只好在一旁賠笑臉,他媽說什麼他應什麼。路阿姨到最後也沒了脾氣,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雲朵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沉默。
路阿姨看她一眼,對唐一白說道,「今天晚上回去吧,你現在能下地吧?」
「能,傷的是手又不是腳。」
雲朵卻無奈地說,「現在可能走不了,住院部被好多記者包圍了,我剛才問了一下,這邊地下室可以通地下車庫,但是我估計地下車庫也有記者埋伏著。現在的娛樂記者特別的喪心病狂。」
「那他今晚只能住在這裡了?」
「估計還要看看情況,如果太晚,就不折騰了。伍教練正在僱保鏢。」雲朵說道,「要不叔叔阿姨你們先回家睡覺吧,我在這裡陪著他。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唐叔叔說,「雲朵你陪你阿姨回家吧,我來陪床。」
唐一白有點囧,「你們不用這樣,我又不是喪失行動能力了。都回去吧。」
「不,」雲朵固執地搖頭,「沒人守著的話我怕有記者混進來,看著點放心。」
最後大家只好按照雲朵說的辦。路阿姨走的時候把雲朵叫到外面,她問雲朵,「到底是怎麼回事?豆豆說得太簡單。」深刻懷疑他隱瞞了什麼。
「應該是被人暗算了。」雲朵簡單把事情經過講了一下。
路女士聽罷大怒,「敢打我兒子?抓到之後斷手斷腳!」
雲朵肅然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唐氏夫婦離開之後,雲朵抓到兩個冒充護士的記者,趕跑之後,伍教練終於帶來了保鏢。留下保鏢之後,教練、隊醫以及徐醫生都離開了,只留下雲朵陪著唐一白。
折騰這麼一晚上,她現在真的有點心力交瘁了,安頓好唐一白,然後躺在病床上。雖然睏倦,卻睡不著,注意力都在一旁的他身上。
黑暗中,唐一白說,「朵朵,你睡了嗎?」
「沒。你怎麼也沒睡?」
「沒有晚安吻。」
雲朵有些好笑。她摸索著起床,沒有開燈,繞到他的左邊,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他。
像是蝴蝶親吻花朵,輕輕落落地,並不多做停留。她想離開,唐一白卻伸出舌尖兒舔了一下她的嘴唇。無比明顯的暗示。
雲朵便張開嘴,緩緩地加深這個吻。她的親吻像水,寧靜和緩,卻有著融化一切的柔情。唐一白沉溺在這樣的柔情裡,心房暖暖的。他心想,一定是因為有她陪著他,他才能那麼快從不能比賽的痛苦裡走出來。遇到這樣的糟心事,倒霉透頂,但是想一想至少還有她在身邊,他就覺得老天爺對他沒那麼刻薄。
一吻畢,雲朵鬆開他,但她依舊捧著他的臉。由於拉著窗簾,室內很昏暗,他們看不到彼此。這正有利於一些羞於啟齒的話說出來。她捧著他的臉,小聲說道,「唐一白,我愛你。」
唐一白感動得眼眶發熱。他從沒想過這三個字竟有這樣的魔力,讓他飄飄然像是躺在了彩雲之巔,又覺心臟像是被蜂蜜包裹住,甜膩得幾乎化掉。那一刻他甚至想,為這句話,死也是值得的。
他扣著她的手說,「朵朵,我也愛你。有些話我其實很想對你說。」
「什麼?」
「你覺得我倒霉嗎?」
「嗯。」簡直不能更倒霉了啊,什麼破爛事兒都被他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