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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尋找黃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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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鈴音和唐天遠和好的第二天,她又被唐夫人請去說話。這次唐天遠依然在場。譚鈴音隱隱覺得,唐夫人大概要開啟天窗說亮話,把她和唐天遠的婚事做個了結了,她不免有些緊張。雖然唐天遠再三保證會說服母親,但萬一他們等不到那個時候,就被犀利的唐夫人給拆了呢……

唐夫人一見譚鈴音,倒還和顏悅色的,與她拉了些家常。她的態度讓譚鈴音心裡更沒底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唐夫人說道:「你和天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才子佳人,兩情相悅,我自然不會棒打鴛鴦。我兒子老大不小了,房裡早該有個人看著,你說是不是,天遠?」說著,看向唐天遠。

唐天遠也有些糊塗了。他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還「才子佳人、兩情相悅」?她不是最看不上不經父母之命就湊在一處的姻緣嗎……唐天遠突然明白了。說來說去,還是想讓譚鈴音給他做妾。唐天遠心內不高興,表面上不好和他娘擺臉色,於是叫了她一聲,「娘,此事我回頭和你說。譚師爺是姑娘,我們不要當著面說這些。」

唐夫人一笑,「做都做了,還怕說?」

譚鈴音紅著臉低下頭。從方才唐天遠的反應,她也可讀出唐夫人的意思。夫人大概覺得,以她譚鈴音的出身,只配給唐天遠做妾。但是譚鈴音不甘心——任何一個清白的姑娘都不會甘心與人做妾。而且,她要是當了妾,唐天遠就一定會娶妻,往後在人家夫妻面前,她又算什麼?

這些鬱悶譚鈴音只敢憋在心頭,她暫時還沒資格跟唐夫人爭執。

哪知唐夫人卻偏要問她:「譚師爺,你若入我唐家,給天遠當個知冷知熱的枕邊人,我唐家必不會薄待你,你看如何?」

唐天遠不太能理解他娘。跟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商量這種事,實在不妥。就算是想羞辱譚鈴音,但這樣的話說出來,說話者本人也沒臉。他娘平時很在乎面子,怎麼這會兒反倒……

不理解就對了。這母子二人掌握的資訊不同,站的角度也就不一樣。在唐天遠眼中,譚鈴音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但在唐夫人眼中,譚鈴音已經不算姑娘了,價值大打折扣,跟她說這些不算過分。

譚鈴音低頭小聲答道:「我爹不讓我給人做偏房。」

「那就不好辦了,」唐夫人故意皺眉說道,「我唐氏娶媳,只娶黃花閨女。你既已破身,這種婚事我是無論如何不會答應的。」

譚鈴音腦子轟的一下,一時反應有些遲鈍。她沒聽錯吧?唐夫人說她已經「破身」,破什麼身?

「夫人您您您誤會了……」譚鈴音一著急,舌頭有點大,「我並未和大人有什麼私情來往,我們是清白的!」

因為太激動,譚鈴音的臉憋得通紅。唐夫人先入為主地相信香瓜的話,現在自然認為譚鈴音這樣是羞憤難當。

唐天遠明白了母親的意思,他有些火,「娘!您怎麼……」怎麼越說越不像話了……

「你住口!」唐夫人一扭頭喝住兒子。這個時候必須給他點威懾。

譚鈴音離座,一提裙子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唐夫人,說道:「夫人,縱然我配不上唐大人,您又何必以這種方式羞辱我?我雖出身寒酸,卻也是要臉的,斷做不出那等勾當。」

唐天遠也跪在譚鈴音身旁,面容肅穆。他從頭到尾不知內情,因此這會兒只覺得是他娘故意找碴兒,奈何這是親孃,他不敢怎樣,便說道:「娘,我不管您是怎麼想的,總之我此生非譚鈴音不娶。您若是逼我娶了旁人,我保證往後鬧得家宅不寧,」想了想,又狠心加了一句,「說不好還要斷子絕孫。」

唐夫人氣得狠狠把茶碗摔在地上,厲聲道:「你這逆子!她若是好好的,我能不叫你娶她?」

唐天遠反問,「她哪裡不好了?」

「別的不說,單是婚前就與男人私訂終身這一項,就萬萬不可。我今天把話說在這裡,我唐家只娶黃花閨女,」說著看向譚鈴音,「你若還是處子之身,我明兒就讓人把你八抬大轎抬回去!可你是嗎?」

「我……」譚鈴音很莫名其妙,唐夫人說得那樣信誓旦旦,搞得譚鈴音自己都懷疑自己什麼時候把清白給丟了。她猶豫著看向唐天遠,難道這流氓有哪一天趁她睡著後把她給非禮了?

唐夫人又打了柔情牌,嘆口氣道:「但你既然已經是我兒子的人,我就不會阻攔你進唐家的門,只不過正妻,不可能。」

譚鈴音又溜了唐天遠一眼,非得唐天遠否認了,她才敢辯解……

唐天遠沒接收到譚鈴音詢問的目光,他擰眉看著他娘,「娘,你說話算話?」

「那是自然。」唐夫人以為他答應譚鈴音做妾了。

哪知他卻說道:「你說了,倘若鈴音是清白的,就許我娶她進門。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不可反悔。」

唐夫人冷笑,「那又如何?」

唐天遠看向譚鈴音,「音音,你是清白的,對不對?」

譚鈴音點了點頭。

唐天遠他轉而對母親說道:「娘,請你找個可靠的人幫她驗身吧,」說著又看譚鈴音,「音音,先委屈你一下了。」

譚鈴音點了點頭。雖然驗身確實帶著點屈辱性質,但唐夫人都說這種話了,譚鈴音就算拼死也要給自己證個清白。所以必須得驗!

這個時候,反而是唐夫人愣神了。事情的發展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意是想以私情之事逼迫他們就範,又不是強迫拆散他們,只不過不許做正室而已,這種要求合情合理。

沒想到的是兒子跟她槓上了,要驗身。

唐夫人反而心裡沒底了,她兒子可不是莽撞之人,為何突然主動提這種要求?

不管怎麼說,事情都到這份兒上了,沒法兒退,驗吧!

唐夫人自己帶來的婆子會驗身。但唐天遠不太敢相信他娘了。主要是吧,方才母親的反應太反常了,她怎麼就突然發難一口咬定音音不是處子了呢?若非昏了頭,就一定是在憋什麼招數。

於是唐天遠又吩咐人下去尋了一個穩當的婆子來,兩個婆子一起驗,互相監督,誰也不能作偽。

驗身的過程很迅速,結果很明確。

——譚師爺還是黃花閨女。

唐夫人的表情很精彩。

唐天遠很想仰天大笑,但為了給自家母親面子,他剋制住了。他恭恭敬敬說道:「娘,說話算話,您可不能反悔。」

唐夫人瞪了他一眼。

「自然,您是我的親孃,就算反悔,當兒子的也無話可說。」

這話說得,表面上意思是你是我娘你說了算,實際上卻在說,你一個當長輩的,好意思反悔?

唐天遠想了想,又道:「你誤會了鈴音,自然也該給她個說法。」

唐夫人冷笑,「驗身可是你要求的。」也就是說,今日加之她身上的屈辱,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唐天遠不免有些憂心。現在這事情該是成了,他娘不會再反對他們,不過……音音會不會生氣?

想到這裡,從他娘那裡出來,轉頭就去找譚鈴音。

譚鈴音驗身之後心情不佳,已經先回去了。唐天遠去找她,這回也不用避著誰了。

譚鈴音開門看到是唐天遠,呼啦又想把門關上。

唐天遠一腳踏進來,卡著門,厚臉皮道:「借一步說話。」

譚鈴音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明知道錯不在他,但……也不在她呀。憑什麼讓她經受那樣的話,那樣的事?

為什麼要一口咬定她已經失身?還非要驗身才相信?

唐天遠擠進身體,握著譚鈴音的手笑道:「音音,我娘答應我們的事了。」

本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譚鈴音卻高興不起來。她抽回手,平靜地看著他,「真好,我是不是得放炮仗慶祝呢?」

唐天遠自然聽得出她話裡的諷刺,這事兒是她受委屈了,說實話,他也覺得他娘有點那個,而且這次的路數跟她的風格完全不搭調,都不知道她怎麼會想起這麼一出來,簡直百思不得其解。唐天遠說道:「我娘現下剛丟了面子,在氣頭上。明兒我帶你去見她,讓她給你個公道怎樣?」

「我可不敢。」

「這次是我不好,」唐天遠有些自責,「我也沒料到她突然如此。我保證下次不讓你受委屈了。」

譚鈴音眼圈發紅,她突然正色道:「你要知道,我也不是非受這種委屈不可。我之所以願意忍讓,還不是為了你。」

唐天遠心口熱熱的,柔聲道:「我知道,我……我保證你往後不會後悔。」

譚鈴音點了點頭。

唐天遠不願離開,走進她屋中坐了一會兒。他還在糾結他娘到底為什麼一口咬定譚鈴音和他已經私訂終身,最大的可能是有小人說了壞話,但會是誰呢?即便是香瓜,也沒膽子造這種謠吧……

譚鈴音卻突然想起一事。她爹來找她時,她好像跟她爹說過一些「私訂終身」的話……

於是她支支吾吾地跟唐天遠解釋了。

唐天遠一愣,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謠言就是這麼傳開的,本來是別人的損招兒,沒想到到頭來卻起了意外的作用。

不過……她竟然為了和他在一起,說出那樣自損清名的話,唐天遠心中說不出的感動。

與此同時,也有點羞愧。她處處為他著想,為了他不顧名節,哪怕今天受了委屈,為著他,也不願大鬧。這麼好的姑娘,他竟然讓她被誹謗被詆譭被懷疑,還被羞辱……實在該死。

嗯,以後不會了。哪怕為了她忤逆長輩,至少該給的公道要給她。否則太寒人心了。

次日,唐天遠帶著譚鈴音去見了母親。

唐夫人看到譚鈴音,一時有些不自在。雖然這個姑娘並非她理想中的完美兒媳婦,但昨天確實是她做得過了,有理也變沒理了。倘若「唐夫人仗勢欺人侮辱未出閣的姑娘還逼著人家黃花閨女驗身」這種事情在京城傳開,那麼她的一世英名也就交代了。

有一說一,此時唐夫人便道:「昨日原是我聽了小人的讒言,才使譚師爺受了莫大委屈,」又嘆道,「人上了年紀,就容易耳聾眼花,好壞不分,請譚師爺莫怪。」

譚鈴音站起身,面上淡淡的,「不敢當。」

唐天遠忙讓譚鈴音坐著說話,又對他娘笑道:「娘,現在您知道誰是壞的、誰是好的了吧?」說著故意掃一眼譚鈴音。

唐夫人不答,喚人取了東西來,開啟一看,是一副金鑲紅寶石頭面。紅寶石的成色很是難得。

「出來得急,沒帶什麼好東西,這個譚師爺權且收下,不要嫌棄。」

譚鈴音知道這算是唐夫人給她的見面禮,也是對她的認可,否則怎麼見第一面時不給呢。之所以把禮物弄得這麼貴重,多半也是因為有歉意在裡頭。她略推辭了一下就收下了。這個唐夫人,倒還算講道理,譚鈴音一時對她的怨氣便不那麼重了。

唐天遠知道現在話是說開了,但他娘和他未來的媳婦還有些抹不開面。他說了幾個笑話討她們笑,氣氛一時不錯。譚鈴音告辭時,唐夫人還讓唐天遠把她送出去了。

送完譚鈴音,唐天遠回來見母親,他還有話和她說。

唐天遠把來龍去脈都跟唐夫人說了。譚鈴音怎麼怎麼嫌棄朱大聰,朱大聰怎麼怎麼死纏爛打,到頭來譚鈴音只好寧可毀了自己的名聲跟她父親嗆聲,等等。

唐夫人在兒子這裡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譚鈴音。這由不得她不信,首先「私訂終身」這個誤會太蹊蹺,唐天遠的解釋十分合情合理。再順著前後一聯絡,譚家父親為什麼看得上朱大聰卻看不上唐天遠?多半是因為唐天遠的身份未被公開表露。

從這個角度來看,譚鈴音不貪慕權貴,且能慧眼識珠,還有勇有謀,還對唐天遠死心塌地……

說完之後,唐天遠總結道:「娘,您說,這麼好的姑娘,我能放過嗎?」

唐夫人嘆了口氣,由衷道:「罷了,雖然出身不夠好,但模樣和人品都還不壞,也算難得。」

「哪能樣樣都好呢,總比那出身很好脾氣卻很不好的姑娘強吧?」

這倒也是。唐夫人點點頭。反正現在事情已成定局,凡事往好處想想,這個譚鈴音的優點還是挺多的。

唐天遠見母親心情不錯,趁熱打鐵說道:「不過,娘,您別怪我多想,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

唐夫人一笑,「你當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媳婦還沒進門,就急著給她出頭了?」

「娘,」唐天遠忙解釋道,「你也知道她家裡的情況了。她命苦,親孃早早地沒了,家裡是經商的,兄弟不成器,也指望不上……」言外之意,譚鈴音的背景不夠強大,孃家沒人能給她撐腰,「她要是給咱家做媳婦,挺不容易的。」

唐夫人一瞪眼,「你覺得我是那種沒事兒就給媳婦挑刺兒穿小鞋的人嗎?她嫁進唐家就是唐家的人,一家子在一塊兒自然該和和睦睦的,我膝下就你這麼一個孩子。我成天興風作浪鬧得媳婦也怨兒子也怨,我圖什麼?你就是這麼看你孃的?」

唐天遠嘿嘿一笑,討好地給他娘捶背捏肩,「娘,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等她進了門,我們倆一塊兒孝敬您。」

兒子太無賴,唐夫人的臉沒繃住,就又鬆開了,她笑了笑,「那就多生幾個小孩兒給我玩兒。」

「好嘞!」

唐夫人要走了。她走之前,香瓜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夫人把她帶走,不過唐夫人沒答應。

不管香瓜是有心無意,都給她使了那麼大個絆子,導致她丟人丟大發了。這種丫鬟,不拖出去打死已經算她心善,還想跟著回去?想都別想!

再說,唐夫人現在跟譚鈴音和解了,譚鈴音以後就是唐家的兒媳婦。唐夫人現在要是把香瓜帶回去,就等於為著一個丫鬟給兒媳婦沒臉。若非有意找碴兒,誰會幹這種事兒?

總之,唐夫人怎麼來的怎麼回去了。

送走了母親,唐天遠終於騰出時間來收拾不聽話的奴才了。他不止一次警告過香瓜,不許在夫人跟前亂說話,現在看來,她不僅說了,而且說了很多。

他必須要殺雞儆猴一下,好給那些奴才看看,誰才是他們的正經主子。敢給譚師爺找麻煩?我就讓你麻煩一輩子!

打人呀,發賣呀什麼的,唐天遠才不稀罕做。他這個人要是真發起壞來,就壞得讓人膽寒。唐天遠把一個青樓老鴇領進縣衙,當著許多人的面,指著香瓜對老鴇說道:「就是這一個,領走吧。」

香瓜不認識老鴇,以為是人牙子,但這個人牙子打扮得也太花枝招展了些……不過她也顧不了那麼多,跪在地上哭道:「少爺,我知道我做錯了,求您好歹看在我們家幾輩子盡忠的分兒上,好歹留些臉面。」

嗯,香瓜是家生子,她娘是有頭有臉的管事媽媽。

唐天遠才不管那些。對於香瓜,他娘走之前可是一句話都沒交代,沒交代的意思就是:你自己看著辦!

老鴇見姑娘哭得可憐,勸慰道:「姑娘莫傷心,進了我萬花樓,保管吃的穿的比這裡好。」

萬花樓!

這一下,不光香瓜,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香瓜震驚到忘記哭泣,她的嘴唇哆哆嗦嗦,「少爺,你你你要把我賣去萬花樓?」

唐天遠冷漠地看著她,目光冰冷。

香瓜頓覺全身發寒,這時,老鴇來拉她,她像是被毒蛇咬了一樣尖叫著拍開老鴇。

「我不!我不去萬花樓,我死也不去!」掙扎間,香瓜坐在了地上。她抱著唐天遠的腿,急切道:「少爺,您不能把我賣去萬花樓,奴籍的人不能被強迫賣進青樓,否則就是逼良為娼,您身為朝廷命官,怎麼能……」怎麼能知法犯法呢。

唐天遠淡淡一笑,「誰說我要把你賣進萬花樓?」

香瓜神情一鬆,眼中燃起希望。

接下來,唐天遠的話像是冰刃一般插向她的心臟,「我只是把你送給她,」說著,指了指老鴇,對香瓜說道,「你在萬花樓,還是奴籍。」

送到萬花樓,名義上依然是使喚丫頭,但實際上會怎樣,誰知道呢。

香瓜目瞪口呆。

老鴇又要來拉她,香瓜想也不想就朝牆壁撞去。唐天遠卻一把拉住她,丟給老鴇,冷冷說道,「要死也別死在我這裡。」

怎麼這麼狠!怎麼這麼狠呢!香瓜淚流滿面,瑟瑟發抖,但無論如何也不肯跟老鴇走。

正在這時,譚鈴音從外面趕來,看到室內混亂的場面,走到唐天遠身邊,輕聲問道:「怎麼了?」

唐天遠朝門口一掃,看到雪梨探頭探腦的,她發現他看她,趕緊一閃身躲起來了。

原來雪梨一見事情不妙,趕緊去搬救兵了。她得知香瓜竟然在背後說了譚師爺好多壞話,也覺得不厚道,但好歹是這麼多年的姐妹,她不能見死不救啊。

香瓜已經急瘋了,看到譚鈴音,早已經忘了兩人之間的不虞,滿心想的就是「譚師爺能說服少爺」。香瓜膝行至譚鈴音面前,扶著她的小腿哭道:「譚師爺!求求您勸勸少爺,我不想去萬花樓!」

方才雪梨因怕譚鈴音不來,所以沒說是什麼事,就直接把人拽過來,現在譚鈴音才明白怎麼回事。得知唐天遠要把香瓜扔進萬花樓,譚鈴音也覺得此招夠狠的。她討厭香瓜,這毋庸置疑,可是去了青樓這一輩子就毀了,還不如死了呢……譚鈴音有些心軟。

但不管多心軟,現在這個場面,也不適合說出來。於公,縣令大人料理自家奴才,一個當師爺的插嘴算幾個意思?於私,譚鈴音還沒過門呢,就管未婚夫家的閒事,手伸太長了吧?

再者說,唐天遠雖然在她面前慣會做小伏低,但人家好歹是個爺們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立威,譚鈴音又怎麼可能不顧及他的面子進而胡亂插嘴呢?

總之,雪梨傻,香瓜瘋,但譚鈴音不可能跟著又傻又瘋。她輕輕拉了一下唐天遠的袖角,溫聲說道:「大人,消消氣。」

唐天遠心思通透,把譚鈴音的表情看在眼裡,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她的顧慮?他心口暖暖的,臉沒繃住,笑了起來。

噤若寒蟬的眾人都有些傻眼。

香瓜以為自己有救了,又和譚鈴音哭訴。

唐天遠不耐煩地看了老鴇一眼,「還不把她帶走?」

老鴇連忙從外面叫進來兩個女壯士,把香瓜架走了。

唐天遠讓別人都先散了。自然,譚鈴音得留下。

他按著譚鈴音的肩膀,連著在她唇角香了幾下,見她一直擰著眉,他忍不住輕輕按她的眉心,「怎麼了?」

「她有點可憐啊。」譚鈴音終於還是說了。

唐天遠說道:「我要給你一個交代。」

譚鈴音有些感動,又有那麼點內疚。說實話,她恨香瓜背地裡嚼舌根,很希望把這個丫鬟狠狠打一頓。但……不論前因後果,就說一個姑娘,因為她譚鈴音,進了青樓,單這一點,總容易讓人心內不安。

唐天遠嘆道:「你不用心軟,有些奴才就是刁,你一心軟,他們就騎到你頭上了。」

譚鈴音知道這話有道理,但一時半會兒她也改不過來,還是心軟。想了想,又忍不住道:「她再怎麼說也伺候了你那麼些年。」

「若非看在這點情分上,我也不會那樣放過她。」

原來這樣還算放過?那不放過又是怎樣的?譚鈴音一縮脖子,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

唐天遠見她悶悶不樂,終於嘆氣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你放心,我既然說是給你個交代,自然一切隨你。」

「我……」

唐天遠突然飛快地親了她一下,順勢堵住她的嘴。趁著譚鈴音愣神的空當,唐天遠繼續道:「這兩天應該會有人跟你借錢,你若不想放過她,就不要借,實在不忍心,就借吧,借多少都算我的。」

譚鈴音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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