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我看著藍狄,頓時覺得他的形象高大起來。
周文澄翻了個白眼:「瞧你這出息!他爺爺更牛,中將。」
藍狄看到我們,跟那位阿姨點頭說了幾句,便走了過來。他拉著我們:「快走。」
我倒騰著腿快步追著他:「怎麼這麼著急,好漢不留名嗎?你還挺有雷鋒精神的。」
藍狄眉頭微皺:「一會兒警察就來了,還得錄口供,麻煩。」
「藍狄,我收回我以前的看法,你是爺們兒,純的。」
「敢情你以前不是這麼看我的?!」
我眨眨眼,岔開話題:「話說,爺們兒,你會殺人嗎?」
藍狄皺眉看我:「你所謂的‘會’,是指有能力,還是指有可能?」
見我沒說話,他伸出兩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然後他的手指順著我的下巴往下移,到了脖子上的某個地方,輕輕戳了一下,「這裡,秒之。」說完,手縮回去一下,繼續下移,到了我的後腰某一處,指了指,沒好意思碰,「這裡,同樣秒之。」
我一蹦三尺遠:「行了行了,我瘮得慌!」
藍狄卻莞爾一笑,看向周文澄:「她還真信。」
就這樣瘋玩了一天,晚上週文澄請客吃燒烤,我吃多了,挺著個肚子和他們倆一起散步,晃盪了好一陣子才回到學校。
翻出手機掃了一眼,好多未接來電。
我忘了,今晚籃球社那邊要開會。我給小恐怖打了個電話,就無故曠會誠懇地道了個謙。
誰知小恐怖說沒事兒,我給你宿舍打了電話,然後張倩就代你來了。
張倩就是富婆張,這傢伙懶到什麼程度,我是十分清楚的,先別說上課不上課,有時候她起晚了,連飯都懶得吃。這傢伙能趕著幫我去開會,準沒好事兒。
我正納悶著,張倩回來了,手裡拎一堆水果,一臉幸福到陶醉的樣子。我假裝漫不經心地對她說了一句:「富婆張,謝謝你啊,替我開會。」
張倩搖頭:「不客氣。」
「開會好玩嗎?」
「好玩,小恐怖好帥!」張倩星星眼。
我就喜歡這樣的孩子,你剛拉開架子要問話,人家先給你招了。
「哦……」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小恐怖那麼帥呀?」
張倩狂點頭:「嗯嗯!」
「那今天晚上開會都講什麼內容啊?」
張倩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想得直敲自己的頭,最後搖搖頭:「不知道。」
花痴成這樣,沒救了!
後來我只好給錢唐打電話,錢唐三言兩語把事兒說明白了。最近學校要舉行籃球比賽,籃球社負責籌劃,提供相關的服務人員,說白了就是出點裁判場記以及搬搬東西的人。
錢唐說完正事兒,又問我:「今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我逗他:「小孩子家不要亂打聽。」
錢唐特別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雖然我加入籃球社是奔著帥哥去的,雖然這帥哥目前還沒到手並且希望看似很渺茫,不過咱作為籃球社的一員,本著負責到底的心態,該參加的活動也要參加,儘管在這之前我連「場記」是哪倆字都不清楚。
小恐怖就是體貼,分組的時候知道我和錢唐是熟人,特地把我們倆分在一組。當然,他還十分體貼地沒有拒絕另外一個人的自告奮勇。
這位自告奮勇的姑娘,就是上次部門燒烤活動上尾隨錢唐到湖邊的大一某女生,風情範她們所謂的「清純妹」。這姑娘的名字挺拗口,我記不住,不過我給她取了個外號,叫「扁豆姑娘」,又瘦又扁,多形象啊。
三人一組的場記,錢唐被安排做主記,也就是主要負責記分記罰之類的,我和扁豆姑娘坐在他兩旁,一個計時一個吹哨。可能是我心態有問題吧,總覺得這個組合很怪異,處處給我一種錢唐左擁右抱的尷尬感。
尤其是,當扁豆姑娘幾乎貼到錢唐身上,手在記錄表上指指點點,眼睛卻幾乎不離開錢唐的臉的時候,我心中的不痛快被放大。
有你這麼勾引人的麼?幼稚!
我豪邁地把錢唐往旁邊一扒拉,說道:「錢唐,我要做主記。」
錢唐說了個「好」字,拉開椅子起來,等我坐下,才坐在我旁邊。於是我就有了一種棒打鴛鴦的成就感,美滋滋地在記錄表上畫著叉叉。
錢唐看不過去了,拉開我的手:「不是這樣,小雨。」說著便開始給我講大致的記錄規則。我也沒怎麼聽進去,一門心思淨顧著欣賞扁豆姑娘那羨慕嫉妒恨的表情了。好吧,我承認我也很幼稚。
一場比賽下來,錢唐一個人幹著兩個人的活,後來我過意不去,對他說:「還是我計時吧。」
錢唐握著計時器不鬆手,眼皮都不抬一下:「我怕你記錯了。」
扁豆姑娘看不下去了,舉著哨子要錢唐幫她吹,理由是她力氣太小,吹得不夠響。這哨子是籃球賽專用的哨子,金屬的,有巴掌那麼大,吹起來聲音很尖厲,就是得費點兒勁,吹得人腮幫子疼。
錢唐倒是沒拒絕扁豆姑娘。他接過哨子,用礦泉水仔細衝了衝,幾乎用去了半瓶礦泉水。然後翻出紙巾擦乾淨,擦了又衝,礦泉水見底,再擦。這才將哨子放在一旁,該吹的時候就拿起來吹一下,響度絕對符合標準。
不過扁豆姑娘看到錢唐拼命洗哨子,委屈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其實這次她是真的誤會錢唐了,那小子這樣做不是針對誰,他就是有點潔癖,這哨子是公共的,誰都碰,錢唐要是用,必然要把它弄得乾乾淨淨的才肯碰,即便是這樣,他還不高興呢,吹的時候眉毛都擰到一塊兒去了。
我雖然知道這些,但絕對不會告訴扁豆姑娘。您就鬱悶著吧!
本來以為扁豆姑娘會生氣,誰知道這場結束的時候,她竟然若無其事地拉著錢唐一起研究記錄表,還有模有樣地討論起來了。
我有點挫敗,繼而又覺得自己很無聊。反正錢唐既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她,我跟他們摻和什麼呢。想到這裡,我瀟灑地把包往背後一甩:「走了啊,回見!」
錢唐放下記錄表:「小雨,等等,一起吃飯。」
我笑嘻嘻地踮起腳來勾著錢唐的肩膀:「你請客啊?有錢了?」
錢唐沒有掙扎:「想吃什麼?」
我胡亂答著,回頭掃了一眼扁豆姑娘,遞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兒。雖然我也不算錢唐那盤菜,但是秒你,咱綽綽有餘。
其實我挺鄙視自己的這種想法和做法的,可是沒辦法,我控制不了。
第二天,我沒有再壓榨錢唐,原因是這小子自己有比賽。
物理系對戰數學系。我一看到首發陣容,樂了,錢唐vs小恐怖!
本來我以為小恐怖之所以得到這個外號,只是因為他不幸是一位姓孔的部長,今天看了他打球,我才發現此綽號的根源。
確實恐怖!
小恐怖身高一米七七,雖然不是這群人裡邊最高的,但卻是跳得最高的,速度最快的,爆發力最強的。他敢跟一米九的人搶籃板,能出其不意地斷任何人的球,經常從中場接過球然後直接衝刺,上籃。
然而小恐怖也是他們之中最悲劇的一個。因為……不怕對手太霸氣,就怕隊友不給力。
是的,數學系總共就這麼一朵奇葩,混在一群水平相當一般的人之中,顯得那麼突兀。不是他不肯合作,只是他實在找不到可以合作的人。也因此,下半場物理系嚴防小恐怖,比分就馬上拉開來了。
我看得有點心酸,衝著場內大喊:「小恐怖!加油!」
「有你這麼做場記的嗎?拍馬屁也不看時候。」許昭出現在我背後,他用敲鑼的小木槌輕輕地敲我的肩膀,表情嚴肅。
我掩了口,老老實實地盯著計時器發呆。
許昭卻突然拉了一張空椅子坐在我旁邊,用小木槌點著我的腦袋,笑嘻嘻地問道:「你怎麼不給錢唐加油啊?」
我朝場地旁邊那群歇斯底里地喊著「錢唐加油」「錢唐錢唐我愛你」的女生望了望,他缺我這一嗓子?再說,我就是喊,他也聽不到啊!
就在錢唐的粉絲團以壓倒性的優勢給錢唐助威的時候,我聽到了小恐怖這邊一個高亢的聲音喊道:「孔慶延!加油!孔慶延!最帥!」
不用看我也知道這廝是誰。
我想富婆張是真瘋了,她以一己之力對抗對面的一眾花痴,氣勢竟然也不輸分毫。這就是帥哥的魅力嗎?
雖然有富婆張助威,小恐怖最後也沒能挽回頹局。不過他最後還是爆發了一下,把比分的差距縮小到十幾分,當然,也只能這樣了。
結束的哨子吹響了。富婆張眼圈紅紅的,遞給小恐怖一瓶水。小恐怖笑著接過來,跟她說著什麼,似乎是在安慰她。
我覺得這畫面特溫馨,便拿出一瓶水打算給錢唐,扭頭一看才發現,用不著。
……這小子已經被送水的美女包圍了!
我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人家不稀罕,我自己喝。
錢唐突出重圍,湊到裁判桌前看比賽記錄。他的球衣被汗浸溼了,連頭髮絲兒上都掛著汗珠。汗水沒有使他顯得狼狽,反而更有男人味了,我看得有點著迷。
錢唐捏著記錄表,認真地看著,像是在尋思什麼。他順手拿起桌上那瓶已經被我喝過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這時,我注意到一些不尋常的視線。抬頭看去,剛才圍攻錢唐的那些女生有幾個還沒走,頻繁地朝我們這邊望,還好奇地交頭接耳。
我腦子一抽,特別傻地朝她們說了一句:「看什麼看,這小子我罩的!」
錢唐一口水噴了出來。
那些女生大概覺得我這麼白痴肯定沒什麼競爭力,笑鬧著離開了。我現在真恨不得縮成一團,消失。
錢唐看完了記錄,拿起桌上的瓶蓋,扣好,然後拎著瓶子走開了。
我叫他:「哎,那是我的水。」
錢唐回頭看我,他搖搖手中的瓶子,勾起嘴角:「本來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