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宴有點哭笑不得,他捏了一下額角,答道,「我說的是著名當代國畫家向大英,嗯,以畫貓著稱。」什麼叫畫小貓的……
向暖「哦」了一聲,答:「那是我爸爸。」
林初宴:「……」
世界真小。
「我說,林初宴同學,你到底有什麼事兒呀?」
「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等林初宴說完要幫什麼忙後,向暖笑了。
向暖總說林初宴的聲音好聽,其實她的聲音也好聽,只不過她自己沒體會。她的嗓音軟軟的甜甜的,會讓人想到小時候吃的那種水果味兒的橡皮糖。
這會兒向暖笑了兩聲,笑得輕盈而歡快,像振翅高歌的小鳥。
林初宴也笑了,眼睫緩緩顫動著,輕聲問她:「怎樣?」
向暖說:「林初宴,你讓我幫忙,可以,不過呢,我也有一個要求。」她說這話的語氣有點端著,似笑非笑的,像是清宮戲裡勾心鬥角的小美人。
林初宴頭皮一緊,「你說。要什麼都行。」
向暖:「我要你——」
林初宴的眉角重重一跳。
「——叫我爸爸。」
我要你叫我爸爸……
就知道,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她終於把魔掌伸向自己人了……
林初宴抬手扶了扶額。
……到底是跟誰學的!
——
向暖給爸爸去了個電話。
爸爸在她的通訊錄裡是「向大英同志」。
向大英同志雖然是個「著名畫家」,其實本人並沒有什麼架子。他之所以不喜歡給別人作畫,不是外界傳言的自矜身價或者恃才傲物什麼的,純粹是因為被人傷害過。
遙想當年,向大英同志還只是個一心沉迷於藝術的小青年,因為才華橫溢,在書畫圈子裡小有名氣。
他是性情中人,與誰相處得好了,就免費作畫,分文不取。
結果呢,有一次收到過他免費贈畫的倆人和別人一起討論,討論向大英死掉之後他們手裡的畫能值多少錢,還說他死得越早越好,因為英年早逝的人留世的作品少,作品越少越值錢……
這話傳到向大英的耳朵裡,他年輕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從那以後他就不輕易贈畫了,有人帶著錢財來求畫,他也是興致缺缺。
因為本身也不缺錢。而且別人帶錢來,就是毫不掩飾地把他的畫作當做商品,這會讓他不自在。
結婚之後,他畫了畫就交給老婆,還開玩笑說:「等我死了這些畫就是鉅額遺產了。」
「什麼死不死的,你閉嘴吧。」
這些都是向暖聽媽媽說的,爸爸從來不提。有一次向暖問媽媽:「你當初選擇嫁給爸爸,是為他的才華傾倒呢,還是被他的性格吸引?」
媽媽說:「都不是。他長得太好看了,我就……」就沒把持住。
向暖被雷到了:「媽媽你也太膚淺了!」
媽媽戳了一下她的腦門:「去!要不是我膚淺,也生不出你這麼漂亮的女兒。」
……
這會兒向暖和爸爸通電話,例常詢問之後,她問道:「爸爸,最近是不是有一個姓林的叔叔想請你畫畫呀?想給妻子一份生日禮物的那個。」
「好像是的,怎麼了?」
「嗯,他……是我同社團學長的爸爸。」
「嗯?」向大英同志感覺有點可疑,「看來你和你的學長無話不談嘛。」
「不是,他就那麼一提,然後我們發現這個世界還挺小的,怎麼就那麼巧呢。他爸媽感情很好的,他媽媽是你的粉絲,他爸爸想買你的畫就只是單純地想給妻子一個驚喜。」
向大英耐心地聽著,聽罷說:「你說說你和你的學長。」
「爸爸……」向暖有點哭笑不得,「重點不是這個。」
「不,重點就是這個。」爸爸的語氣聽起來好嚴肅,「我怎麼覺得我們家小白菜要被拱了。那個臭小子是誰?你讓他來見我。」
「爸!」向暖被爸爸說得好尷尬,小聲說道,「他挺討厭的,你不要見他。」
爸爸不信:「討厭他為什麼還要幫他說情?」
「嗯,因為,如果我做到這件事,他就得叫我爸爸了。」向暖說到這裡,不由有點得意。林初宴這廝,這次肯定要栽她手裡了。呵……
向大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感嘆一道:「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會玩兒。」
「爸爸你就給他們畫一幅嘛畫一幅嘛畫一幅嘛!」
「好了好了,畫,畫。」向大英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有點小傷感,心裡想道:唉,女兒長大了啊……
——
林雪原接到來自向大英肯定的答覆時,簡直不敢相信。他立刻給倒霉孩子打了個電話:「你行啊你,真讓你辦成了?行,我服!」
林初宴謙虛道:「還好,只是付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代價。」
「什麼代價?」
「嗯,換了個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