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若仔細看,此時他眼中光芒沉沉,他摘下連線著竊聽裝置的耳機,坐在他身旁的冠軍摘下另一副,嘟囔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這樣誰知道他們要在哪裡動手?」
殷逢卻露出沉思神色,又看一眼遠處那人的背影,說:「確認沒有打草驚蛇?」
冠軍說:「當然確認,百分之八百確認。我先控制了這人家裡的網路系統和監控攝像頭,趁人不在家,小燕跑進去,跟蹤監聽裝置都裝在手機上。就像你說的,這人身邊沒有什麼防備措施,看起來正常極了。這大概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呵呵。」
他們回到了山間的木屋。
狡兔三窟,別說殷逢胸有城府,明白這個道理。手下的前犯罪者們,更是如此。所以儘管避居在此地,他們要用到的東西,卻從沒缺少過。就算少了,他們也能很快弄來。監聽裝置、武器、喬裝用具、車輛……都是如此。
大家商量了一下,分頭準備東西,就要出動。
殷逢摘下偽裝的鬍子和眼鏡,坐到了電腦前,接通尤明許。
尤明許問:「有什麼發現?」
殷逢把今早的情況告訴了她,包括那兩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
尤明許陷入沉思。
殷逢說:「他們動作很快。一方面,大概是怕拖久了,我能夠洗清嫌疑,不能給他們背鍋。另一方面,大概也是那個人,怕我想通整件事,察覺到真相。」
那頭的尤明許,則冷著臉,一拳重重擊在桌面上。懲罰者豈止是動作快,不管今晚要做什麼,必然都是早就計劃準備好的。也就是說,利用學徒殺手轉移他們注意力、引出李明棣,給他們這個驚喜大禮,繼而順理成章引得早就埋在殷逢身邊的炸彈陳楓出手,刺激殷逢殺人,最終將整件事嫁禍在殷逢頭上。殷逢被逼逃亡,上了通緝令,此時哪怕說出自己的推理發現,也不見得能獲得警方的信任。這時懲罰者們雷霆而來,犯下重案,殷逢如果不能拿到有力的實證,更是百口莫辯,再難翻身。
那人的心思不僅縝密,而且歹毒,殷逢與他們道不同,他們除掉他就毫不手軟。
縷縷憐惜湧上心頭,尤明許想,殷逢看起來不是個正直剛毅的人,半點不像。他只是固執地堅持著,自己想要堅持的東西。結果,他成為了多少人的攔路石,被踢了多少腳,卻還是一臉冷冰冰的攔在那條路上。
尤明許脫口而出:「你不要難受。」
殷逢卻笑了一下,答:「我怎麼會難受?君子報仇,一天都晚。我快活得很!」
尤明許忍不住笑了,問:「你打算怎麼做?」
殷逢知道她在顧慮什麼,也知道有些話她不好問出口,索性挑明瞭:「現在還不能通知警察,一段監聽記錄不能說明什麼。」
儘管早料到這一點,尤明許的心還是一沉:「明白。」
殷逢:「他們提到的演員,這個演員,或許是真的;或許是比喻。但有演員,就必須要有舞臺,而且他們提到——要把懲罰者追尋的意義,展示給更多人。所以我才想,他們選擇的地點,會是一個人員密集的公共場所。而且,他們想要吸引更多人注意,策劃一起襲擊公共安全的事件,是首選。」
「我也有同感。」
殷逢又說:「我們已經看過了,在他們約定碰頭的金沙嶺路口附近,有三個公共場所符合要求——市工人體育館、圖書館和第二展覽館。我們打算馬上出發,優先去查探這三個地點。如果他們今晚打算有所行動,一定已經有所痕跡和動作了。等確認了地點,我就通知你,你通知許夢山,讓他們出動。只要能成功阻止懲罰者的犯罪,就能順藤摸瓜抓住那個人,自然也就證明了我的清白。」
尤明許下意識答:「好。」又添了句:「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