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其中一個保安突然抬頭看過來,殷逢已將尤明許的肩膀一按,低下頭。於是從外人的角度看去,只是一對情侶在親暱低語。
那保安這才移開目光,和另一名保安都低下頭,並不說話。依然是站在樓梯口,幾乎沒有存在感。
這時殷逢已摟著尤明許,隨著人流往前走了幾步,尤明許低聲說:「那兩個人,之前在樓下負責安檢。只有他們倆又上來這裡了。」
殷逢眸光微斂。
也許是湊巧,負責安檢的保安,再上來演播廳執勤。但如果是殷逢來安排今天的襲擊,他也會安排這麼兩個人混進來,一是可以裡應外合,方便其他懲罰者潛入;二是可以像這樣,看似不經意的出現,實則掌控住出入要道。
兩人進入演播廳。
塗鴉則已按照殷逢的吩咐,隱藏在暗處,不見蹤跡。
燈火通明,熒光閃閃。
這是個足以容納200人的室內演播廳,正中是舞臺,背景光芒耀眼。觀眾席圍了一圈。
尤明許和殷逢停在原地。
殷逢首先注意的是演播廳的空間佈局,縱向大概有打通的六層樓那麼高,算得上宏偉寬敞。也許是錄影需要,四周都是精製裝飾的白牆,完全看不到外面。自然的,從外面也看不到裡頭的情況。
粗略地看,只有剛才那一個門進出。不過,舞臺後方兩側,各有一個小門,裡頭燈亮著,人影閃動,是後臺。有沒有別的出口,還不清楚。
殷逢又抬頭,望向演播廳的穹頂,典型的工業風格,掛著很多燈光,還有道具架、攝像機擺臂等等。舞臺正上方,還有個懸空的鋼筋結構小臺子,現在上面沒人。
但如果站了人,手持一把機槍,往下掃射,只怕輕易就能震懾全場——殷逢腦子裡浮現這個畫面。
尤明許進來後,注意的東西和殷逢不同。
因為剛才那兩個保安的緣故,她首先注意到的是人。
兵守要道。她望向門口附近的座位席,這個位置其實並不好,離舞臺遠,且偏。所以觀眾即使坐在這片區域,首先也往前排低區靠攏。但是,就在門口往下倒數第三排,孤零零地坐了兩個男人。
別的觀眾入場,吵鬧、興奮、交談,或者對座位挑來揀去——門票上是沒有座位號的,先來先坐。那兩個人,卻截然不同。
兩個人,都坐得很直,頭卻微微低著。既沒有交談,也不像旁人好奇地到處看。從尤明許的角度,能看到他們兩人堅硬的側臉線條。
那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氣質。
尤明許碰了一下殷逢的手臂,眼神示意。殷逢也注意到那兩人,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但現在,依然沒有實證,這些人,就是懲罰者。這裡,就是他們的目標。所以還沒辦法通知警察。但記下這幾個可疑的人,卻很有必要。
尤明許又把目光放向全場,很快,在人群裡,不同的方位,又找出四、五個這樣的人。但即使是尤明許,也無法就此確定,也許有的人只是湊巧相似而已。
觀眾進得差不多了,位置也快坐滿了。這時,一個女工作人員拿起麥克風,站在臺下說:「請大家儘快入座,節目馬上開始,手機調成靜音或飛航模式。」她又重複了兩遍。
殷逢就拉著尤明許,在最後一排兩個不起眼的空位坐下。有幾個工作人員跑了出去,只留下包括那女工作人員在內的兩人,還在維持現場秩序,顯得熟練而鎮定。
尤明許看了眼他們兩人,肯定是電視臺的人,否則早就被發現了。但電視臺的人,會不會是懲罰者的內應,卻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