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也望著他,目光溫和而明亮,如同兩汪清澈的泉水,湛湛發光。
步千洐倏地低笑出聲,用很是愉悅的語氣答道:「不成。你跟我走,就這麼定了。」
破月:「……」
步千洐再不管她,轉頭對身後喊道:「蘇隱隱,過來!」身後眾人聞言皆靜,一名年輕的紅衣女子越眾而出。
步千洐轉頭對破月道:「你需應承我兩件事:一、回了軍營,不能再與容湛相認,若是拖了他下水,你就是小烏龜,我便將你送還老烏龜;二、今後你便扮作小宗,鞍前馬後勤快些,別給我添麻煩。」
破月:「……」
那紅衣女子已走了過來,自是明眸皓齒的豔麗女郎。看了看顏破月,又媚氣十足地瞧著步千洐,笑道:「阿步,你就為了這個女子,不要姐姐我相伴?」
步千洐眉都沒皺一下,答得十分不溫柔:「少廢話!她是我妹子。」
那蘇隱隱這才哧哧笑笑,從懷裡掏出個狹長的盒子,道:「許久沒見到小宗了,也不知做得像不像……不過你與他身材相似,倒也容易。」
破月終於找到機會發言:「我扮成小宗,豈不是有兩個小宗?」
步千洐微笑答道:「那小子跟了我數年,也該去前線磨鍊磨鍊,立些軍功了。」
破月驚訝:「他去打仗了?」
「正是……前日便遣走了。」
蘇隱隱在旁邊插話:「嘖嘖嘖!阿步對這個妹子好溫柔,對姐姐就好凶哦。」
破月和步千洐於是都不說話了。蘇隱隱見自己成功冷場,嘿嘿一笑,對破月道:「妹子,把你面上的九流貨色摘了,咱們換個一等一的。」
破月望一眼步千洐,伸手欲摘,有點猶豫,又似乎有點莫名地躍躍欲試。步千洐卻以為她在為難,立刻轉身走開:「你們去山坡後。」
蘇隱隱拉著破月行到山坡背面,一雙素手輕輕拂過她面頰。破月只覺臉上一涼,對上蘇隱隱吃驚的視線:「難怪阿步……我就知道他是個貪圖美色的傢伙。」
破月微笑:「他沒見過。」
蘇隱隱目露驚訝的讚賞:「哦……」她隨即又高興起來,「妹子,別看阿步性格放浪輕浮,可我家那口子,還有許多武林豪傑,總誇阿步是大英雄。你可要好好待他。」
破月笑道:「我們只是朋友。」
蘇隱隱給破月戴好了面具,又將平時保養、使用面具的一些法門教給她。破月自在山坡後練習脫戴,蘇隱隱先行轉出,走到步千洐面前:「辦妥了。」
步千洐朝她一拱手:「得蘇隱隱妙手相助,瞞天過海易如反掌。多謝!」
蘇隱隱擺擺手,走入等候的人群。步千洐已與眾人說好,便在此地分別,眾人往南,他往東。一眾人相互抱拳,也不必多言,哈哈大笑,便策馬朝南邊奔去。
步千洐獨自站在原地目送,卻聽馬蹄紛響,有人好奇地問蘇隱隱:「那女子到底生得如何?」
蘇隱隱以一種很怪異的語氣揚聲答道:「醜、太醜了!我從未見過這麼醜的女子!」
破月自山坡後轉出,只見偌大的林子,漆黑一片,空空蕩蕩,只有步千洐牽馬而立,神色沉肅,不知在想什麼。
見到破月出來,他微微一愣。
「像嗎?」破月問他。
他於是光明正大地將她從頭瞧到腳,心想,小宗的手可沒那麼小,脖子也沒那麼白,眼睛沒這麼大。嘴裡卻答道:「馬馬虎虎吧。」他打了個哈欠,「走吧,快些回營中睡覺。」
破月望著唯一的踏雪,心中明白只有踏雪的腳程,馱上兩人也快過普通駿馬,如此才能躲過顏樸淙的追捕。
只是……怎麼,此刻要與他共騎,有些令人緊張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