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愷沒有一直沒有結婚,簡直是坑爹。中間他談了幾場戀愛,最後想結婚的念頭越老越淡,現在終於又想結婚了,然後他的前女友們都已經結婚生娃了。
張愷中午約時簡吃飯,中間聊這個事,時簡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印象裡張愷是結婚了,趙依琳還在傳記裡寫過,易霈送了一份大禮給他。不過她覺得張愷這個人有時候真八婆,難道是太八婆,把自己的姻緣都八婆沒了?
「阿霈之前說我結婚了,要給我送份大禮,看來是沒有了。」張愷嘆氣說笑著,瞅了瞅她,眉毛一挑,建議說,「徒弟,要不我們彼此考慮一下,怎麼樣?」
時簡搖搖頭,不行。
「……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麼?」張愷厚著臉皮。
「給你機會也是浪費,還不如給別人。」時簡嚐了一口這家新品種甜品,發現口感不錯,又多吃了兩口。
張愷笑啊笑,他剛剛當然只是開玩笑,現在追時簡優秀男人多了,如果他有勝算,只能靠師徒情分了。自從去年時簡不當阿霈助理,他和她見面少了很多,不過兩人一直維持著不錯的朋友關係。時簡一直過得不錯,張愷是知道的,用追時簡一個男人的原話說:「時簡是他見過最有風采的女人。」
一個女人,工作能力出眾,氣質大方溫婉,對人還真誠善良,已經很難得了,更難的,那些說時簡有魅力的追求者,他們都不知道時簡曾經經歷多大的傷害。
張愷原先真的以為時簡這輩子毀了,一個人的人生徹底被摧毀之後,有幾個能將它完好地重建?有些事,根本不是時間能治癒好,而是需要一種浴火重生的力量。
張愷有一次對著時簡大誇特誇,那是時簡三十歲那天,一幫朋友一塊幫她慶祝,大家又唱歌又吹蠟燭,氣氛很熱鬧,不過阿霈沒有過來。
「徒弟,你是好樣的!」張愷敬酒了一杯酒,然後一口悶了。
老實說,那天時簡聽著張愷這些話,心裡也有兩分動容。不過她還是告訴張愷,她根本他說得那麼厲害。
她只不過,原諒了自己罷了。
一頓飯結束,時簡和張愷告別,離開的時候,張愷突然對她說一句:「時簡,情人節快樂。」
噢,差點又忘了,今天是情人節。時簡點點頭:「……謝謝。」
今天,是情人節,街上都是出雙入對的情人。時簡收到很多情人節祝福,他們很多人都祝她情人節快樂,不過時簡真的不想過這個節日。
時光匆匆,城市越來越大,交通卻越來越堵。時簡開車堵在十字路口,猛地看到了對面大螢幕滾動的電子廣告,日本天雅游樂園快要竣工完成了,於今年9月正式開園。
當時,葉珈成就是在日本負責天雅游樂園的專案,她本來要過去參加竣工慶祝宴會,葉珈成還說設計了一個繁星點點大型遊樂場,時簡前方望了望電子螢幕滾動的廣告,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然後她幾乎失控地趴在方向盤面前,痛哭出聲。
珈成,8年了。她還是想他,想他,很想,很想……
從出事到現在,十年時光,時簡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追著時間跑的人,她每天都追著時間跑啊跑,只是追到時間又怎麼樣呢?她還是輸了人。
時簡有一次問時教授一個問題:「人可以贏得了時間嗎?」
時教授想了一會,說了一段特別文學的話:「人可以贏得時間,但是需要時間。寶貝,其實你已經贏了時間,你知道嗎?你每天好好對待生活,沒有沉浸在過去,最終也沒有讓時間傷害到你,你就已經贏了它了。那些輸了時間的人,都是沒有好好對待時間的人……」
時簡回到天美嘉園,走到放置在客廳的三角鋼琴,她買了原先家裡那架一模一樣的鋼琴,放在同樣的角度,連鋼琴旁邊放著的吊蘭都一樣,它們同樣開出了細碎又可愛的白色小花。
時簡一個人彈奏了那首改編的的《致愛麗絲》,不過葉珈成將改名了《致時簡》,輕輕緩緩的鋼琴音符不間斷地響起,時簡目光呆滯地望了望雙人鋼琴凳旁邊空著的位子,微微揚了揚唇角,她可以感覺葉珈成就坐在她的旁邊,和她一塊彈奏著這首曲子。
「老公,我突然想個事情,可以問問你嗎?」
「問。」
「問了,你不準罵我。」
「你先問。」
「不行,你先保證。」
「葉太太,你老公是那種會罵老婆的人嗎?」
「好吧,那我問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再找一個。」
「哦……」
腦袋突然被狠狠一拍,葉珈成幾乎拉她到自己跟前,「葉太太,我有時候真覺得你很無聊,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們結婚才幾年……」
「我只是突然看了一個感人的片子。」她還委屈著,「再找一個……你對我的感情也挺感人的嘛!」
葉珈成笑了,樂不可支,同樣反問她:「你呢,如果我先死了,你怎麼辦?」
她立馬抱住他,聰明地耍賴說:「都說禍害遺千年,老公你最後沒活一百,也有九十九吧,如果我還比你長命,要老成什麼樣子啊!不過那時候你不在了,我應該每天會對我們的孫子外孫小孫女嘮叨著他們爺爺的故事,告訴他們,你們的爺爺曾經是一個老厲害的建築師……」
啾!葉珈成快速在她的右臉親了一下。因為她剛剛的話,他更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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