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時簡開了門,宋曉京抱著一束花走了進來拜訪,將玫瑰花遞給她:「送給你,情人節快樂。」
「謝謝。」時簡接過花,想不到宋曉京還有這個心思,她接過宋曉京手中的九朵玫瑰花,將它們放在花瓶裡。
「這花是高彥斐……送的。」宋曉京對她說,頓了頓,「我也有。」
時簡忍不住笑:「替我謝謝高彥斐……還有,情人節愉快。
宋曉京和高彥斐出門約會了,兩個人終於決定在一起了。她那天在燒烤店裡實在忍不住,讓他們兩個真的別浪費時間,如果心裡都喜歡的話……人生有時候很短,還有這樣那樣的意外,相愛特別不容易,能好一天是一天,不是嗎?
時簡回到偌大的房間,怎麼說今天都是情人節,她今晚要做點什麼?時簡走到實木酒櫃,拿出來一瓶她藏了很久,一直都沒捨得喝的紅酒。
然後,取了兩個酒杯,笑盈盈地坐在落地窗前。
時簡喝著酒,藉著酒癮說起了話,她還是很話嘮,即使身邊少了陪她說話的葉珈成。這些年她不是沒有委屈,每當別人覺得她還病著,她心裡也有著沒辦法言說的無奈。
她怎麼病了?她只是心裡還愛著一個人,心裡住著愛人的人那麼多,難道他們都病了嗎?
「珈成,有時候我有點生氣,每當他們勸我忘了你。」時簡開口,一個人說著脾氣話,「我真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覺得忘了你我才過得好……你說他們又不是我,怎麼老認為我過得不好?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想你了,不愛你了,我才覺得自己不好……」
「你看我現在多好,我讓我們的家回來了,車回來了,鋼琴回來了,所有一切我能讓它們回來的都回來了……」
只有你,沒有回來。
時簡一杯杯地喝著紅酒,她彷彿看到葉珈成就坐在她面前,高鼻樑、秀氣濃密的長睫毛、微微有些凌亂的短髮,目光含笑,模樣笑得敗壞又好看。
然後,他叫她寶貝,還叫她小狐狸。
「嘩啦——」酒不小心打翻了,灑落了一灘紅。時簡靠著落地玻璃,低低說一句:「珈成,情人節快樂……」
「時簡,情人好快樂。」
易霈還是對時簡說了這句話:情人節快樂,時簡。
今天情人節,易霈依舊過得有些無聊,他一個人選擇待在畫室半天,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收到了沈閔予落落大方的情人祝福,想著時簡說沈閔予是他的對的人,覺得有時候時間安排的人真有它的出場順序,亂了不行。
他的確欣賞著沈閔予,如果他沒有提前遇見時簡,沈閔予一定會是他選擇共度人生的女人,一個無可挑剔的選擇。
易霈立在寬敞諾大的露臺,煙癮忽然又上來。他拿出一根菸來,放在嘴裡,沒有點上。按理說他煙癮不大,自制力不錯,只是抽菸的惡習一直沒有戒掉。之後他才意識到,不是戒不掉,是不想戒掉。
那麼多年,他每次心煩意亂都習慣抽支菸,就像當初在青林酒店,他做決定放棄趙家的支援。
當時他心煩,因為他想要她。
現在他也心煩,因為他終於想要放棄她。
有些感情,有時候和他的煙癮真的很像,事後明白問題根本不是戒不掉,是不想戒。易霈低頭點了煙,點菸的手腕露出一截海藍色挺括袖口,他深深吸入一口菸草,然後仰面緩緩吐出,菸圈繚繞,菸頭在黑夜裡閃著微弱的光圈。
彷彿是他心裡那絲微弱到極致的……奢望。又彷彿,也有煙消雲散的一天。
——
易霈和沈閔予。
最近有很多易茂董事,同樣在張愷這裡打探易總和沈總情況,他們都關心沈總會不會成為易茂女主人。
阿霈和沈閔予的情況,張愷的確是最清楚一個,他想阿霈應該在考慮吧。感情這個東西吧,真是飄忽不定。明確起來這個世界人那麼多就只認定那一人,不明確起來即使同一個人也有不同結果。
海枯石爛,天荒地老,這樣的愛情真的很美好。只是人心是會疲倦的,又不是人人都是時簡。
對比時簡,沈閔予無疑是一個更優秀的女人,留美女博士海龜,有想法有理想有魅力;還有膽量,敢和阿霈當場叫板,簡直巾幗不讓鬚眉的代表女性。
這樣的女人,張愷是敬畏的,所以他和沈閔予相處起來沒有和時簡那麼自然。不過沈閔予性格真誠,不管是對人對事,還是為人處世。然後張愷想,這應該也是阿霈欣賞和注意到沈閔予的原因吧。
至於阿霈對時簡,張愷反而說不上來了,時簡回來給阿霈當助理的時候,阿霈已經沒有任何表露出心思的跡象,唯有一次,那天阿霈那天看著非常嚇人,事後時簡也不再擔任助理工作。所以阿霈對時簡的情意有幾分,張愷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去了一趟鷗鷺灣,他在那裡看到一副阿霈的畫作。
阿霈從來不畫人像,沒想到他畫人物,更好。
有些秘密,要學會閉口不談,有些感情,也要埋藏於心。時簡不做助理之後,張愷有時間依舊約時簡出來吃吃飯,聊聊天,不過再也沒有提及阿霈對她的感情。
如果有些感情,最後結果是無處安放,真的只能將它好好深藏了。時簡對葉珈成這樣,阿霈對時簡,張愷覺得也是這樣。
情人節之夜,張愷約會了一位佳人,一起吃著波士頓空運來的大龍蝦,中間張愷風流倜儻地問佳人:「你覺得愛情是什麼樣子?」
這是一位犀利的電臺女主持人,她想了想,開口說:「愛情是遇變則變的東西,不同人擁有會有不同的演變,正所謂什麼人配什麼感情,白頭偕老是人人羨慕的愛情,一夜情也是情啊……傻子配瘋子,biao子配狗,都可以天長地久。你要說哪個更浪漫更美好,答案很明顯,只是浪漫痴情的,不一定所有人都想要,或者要得起……」
然後,張愷沉默了,手機默默取消了原本訂好的酒店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