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輩們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我這支耍單的青壯年力量,挺胸抬頭揮臂敬禮。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生怕浪費了我這壯勞力的熱火青春,輪流帶著我走遍轄區的每一個角落,連地裡的大棚、山裡的瓜棚,地窖也不放過。其實說走有點失實,是一半路騎車一半路被車騎著走。
我累得恨不得長四條腿外加一對小翅膀,想休息可拉不下臉,五十多歲的大叔都能堅持我矯情什麼。我認真的記下每一張面孔,對外來人口逐一盤查,登記在冊,沒事就幫著留守老人換燈泡,掃豬圈,儼然一副人民好公僕的姿態。
好在這裡轄區雖廣,但民風淳補,沒什麼惡性案件,每天早上我和老錢準時被被隔壁老黃家的公雞小黃喚醒,洗漱完畢後掃地抹桌子吃早飯,最常做的工作便是勸架勸完夫妻,勸婆媳,婆媳合好,小姑子又不幹了。下班後張所長和劉大姐各自回家,我和老錢留所裡,吃著麵條,對著閃著雪花的電視機聽新聞聯播和隋唐演義,臨睡前我在枕邊的日曆上劃一個叉然後數著狗叫聲進入夢鄉。
最初的一段日子,還有很多人打電話給我,漸漸地他們從我的生活中消失,或者說是我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了。
唐僧與養豬
裴巖妍:
在我回法制頻道前,薛耀祖請我吃飯,提出和我確定關係,我不明白什麼是確定關係,他的解釋是確定男女朋友關係,而且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我說先處處看,畢竟大家正式往來的時間沒幾天,再多接觸一段時間瞭解下,合則在一起不合則該幹嘛幹嘛去,大家還是朋友。
我覺得自己說的這話所表達的意思應該很明確了,可他似乎還是沒明白,自顧介紹起自己的家世,爹幹嘛,媽做啥,姐姐,弟弟的最新動態,姑媽姨婆的身體安否,我耐著性子儘可能認真的仔細的真誠的聽他介紹,其實他家很簡單,父母雙全,在家務農,有個姐姐,嫁到了上海,一個弟弟在北京讀大三。至於其他的親戚,我自動忽略。
他介紹完家庭情況,磕巴都不打一個繼續介紹教育背景,人生觀,世界觀,政治觀,悲的我直在心底罵娘。
「我的介紹完了,該你了。」薛耀祖衝我露出個特憨厚的笑容:「你爹媽都是做什麼的?」
我快速發了的簡訊給嘉嘉和跳跳:【妖精們,快來抓唐僧!】
很快跳跳回復【帥麼?】
嘉嘉回覆【好吃麼?】
「小裴,你父母跟你一起住嗎?」
我捋捋頭髮,組織了下措辭:「我父母離婚了,我們不在一起,我父親自己做點小生意,母親是個攝影師。」
「哦」他沉思了片刻,又問:「那他們再婚了沒有?你現在自己一個人租房子住?」
「沒有,我自己買了個小房子。現在帶著我侄子住。」
「哦」他又沉思了片刻:「就你和你侄子,孩子的父母呢?」
「都比較忙,反正也就接送上下學,做個飯什麼的,我侄子挺乖的。」
「哦」他再次深思了片刻:「你那房子多大?」
我決定如果他再哦的話,便當即翻臉走人,平復下憤怒值,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查戶口嗎?」,
「我覺得既然我們決定要互相加深瞭解,就應該坦誠。」這次他終於不哦了:「小裴,不是我說你,你人品很好,有禮貌,熱心腸,但是生活上真的要注意,你既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可怎麼捨得花錢買個進口車,動不動就下館子,包啊鞋子啊換的也勤,這樣影響多不好,你一個月工資能有多少,這樣話怎麼能存下來錢?哦,對了,你那個房子是貸款的還是全款的?」
「薛老師,我覺得我們不太適合做男朋友,真的,你看我,花錢沒譜,脾氣也不好,真的不是個好的結婚物件,對不起,我們還是保持同事關係吧。」
「哦」他習慣性地沉思:「這樣也好,那麼這頓飯我們aa制。」
我就想不明白了,之前他表現挺好的啊,頂著風口浪尖給我傳訊息,有事兒沒事發個簡訊安慰我,鼓勵我,怎麼一接觸是這幅嘴臉?
我的狗頭軍師裴曉迪一句話道破天機:「人家想幫的是落難的大家千金,你一自食其力的柴火妞跟著起什麼哄啊。」
現實啊,**裸的現實,連雙襪子都不帶穿的。
我感慨的摸摸迪奧的腦袋:「好好對念念,也就你們小學生是純潔的。」
迪奧撥開我的手,倍兒老成的說:「姑姑,你放心,我們只是小學生而已,絕對不會做出格的事情,高嵩叔叔說了,最起碼要考上重點高中才能親嘴兒。」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真的很想回到我倆第一次接吻前的那一刻,一板磚拍死他個臭流氓。
高嵩:
因為處在山坳,這個縣城還未接通網路,手機訊號也不太好,我每天只能寫信,我的字練的得越來越好,箱子裡寫著裴巖妍收的的信封越摞越高,徐傑氣急敗壞的給我打電話:「你到底什麼意思啊,每天給我寄一章手抄版的【家庭養豬指南】,我媳婦都怒了,老子好幾天沒吃上頓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