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迪奧上衛生間的空擋對高嵩說:「前天的事情是我的錯,之前的態度不好也請你原諒。還有,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大家做個朋友算了。」
高嵩反問我:「你看到我的時候就不會想起咱倆打啵時的樣子?」
我覺得沒有必要跟他做朋友了,這王八蛋就是為了挑釁我的自制力來的,他就該是我的仇人。
高嵩的秘密
高嵩:
在我被裴巖妍痛扁31個小時後,媽媽告訴我那個人的兒子死在了美國,死亡原因是吸毒過量。她說這話的時候每個音都洋溢著喜悅,我忍不住問她那個人現在怎麼樣,她語氣輕鬆的說:「能怎麼樣,病倒了唄,還要強撐著封鎖訊息,只說是因病,對了,你多久沒跟他通電話了?別忘了你也是他兒子。」
我曾經問過我媽,她一不缺錢二不少名,為什麼還要抓著那個人不放手。她說是那個人欠我們的,他必須償還。
我的母親,年過五十風情依舊,資產計量單位為億元,她20歲遇見我的親生父親,22歲嫁給我名義上的父親,23歲成為寡婦,至今孑然一身,不談情只談錢。她是個徹徹底底的現實主義,不信神佛鬼怪,只信自己,多年來面對無數白眼,蔑視,中傷羞辱均泰然處之。商場上她混的風生水起,在為人母方面也著實是一朵奇葩。
小學時,同學罵我是沒爹的野種,盛怒之下我率先動手反被人群毆的鼻青臉腫,回家還要受她的嘲諷:「自己沒本事,就別怪人往你傷疤上戳,是你自找的,傻子都知道挑軟柿子捏。」後來她找了人教我擒拿和防身術,那個人開始我一直叫他叔叔,有一天他抱住我,讓我喊他爸爸。我對他說:「我爸已經死了,他叫高志強,我是他的兒子。」
再大點,她寧可四處舉債也強迫我去學琴,我被教鋼琴的老師嘲笑沒天分沒錢還要充場面,我吵著不再去學,可我媽說,學琴又不是當吃飯,就是個氣質培養,至於你那個老師,不過是個混不出頭不得志的酸窮人,管他說什麼,你只好好學你的,將來有出息了,回來照死了抽他,他還要陪著笑說謝謝。
奈何我著實不是練琴的料,鋼琴鍵都彈裂了也沒彈出個成調的,更別說什麼氣質,她一怒之下打斷了我的小拇指,疼雖疼但就此不再提練琴的事情,因為那個非要當我爹的人出面說了話,他說我兒子不用練這個。
那時候她應該是愛那個人的,否則不會對他言聽計從,更不會不會撲上去為他擋那一刀,但是二十年過去,她面對老年喪子,病痛纏身的昔日愛人,只是風輕雲淡的說句:「病了唄。」
我不知道是很麼澆熄了她的愛,反正打心眼裡不贊同她的處事方法,但是她是我娘,我別無選擇的容忍。她也是一樣,連掩飾都懶得掩飾,當年我和裴巖妍分手時,她就差沒通知親友普天同慶,她說你倆本來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雖然你們都自我感覺良好,打心眼裡覺得你們的愛情是一條超凡脫俗之路,並且為這種出位與不俗而沾沾自喜,其實在我們眼裡你們就是一幫毛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瞎得瑟,什麼不走尋常路,到頭來都是一樣的,死路!小姑娘都這樣,談個戀愛就希望你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而你則不然,你要的更多想的更遠,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當然你也犯了愣頭小子的錯誤,舍不掉自尊,丟不起面子,不過你終歸是現實的,可那個小姑娘卻太過執著,不肯與生活達成妥協,你的所作所為讓她寒心,她便對你們的愛情絕望了。
拋開裴巖妍的家世,她是真的不喜歡裴巖妍,原因很簡單,裴巖妍的個性太過強烈,她希望我找個聽話不用操心的姑娘,就像蕭曉,她喜歡蕭曉,覺得這姑娘好,心思單純的一眼能看穿,既沒什麼主見也沒什麼本事出身富貴對錢財完全沒概念,這樣多好,不會圖謀我媽拼了大半生打下的家產,更不會挑戰這個婆婆的地位,在這個家裡婆婆永遠是no.1的領導人。
電腦提示我裴巖妍上線了,我找了個由頭不再多談,專心陪【顏正大胸加長腿】這位美人玩遊戲,她一如繼往的貫徹著戀舊作風,能不換新的就用舊的,穿著破破爛爛的裝備,坐著最低等的坐騎,牽著做新手任務時抓的寵物,落魄的就差在面前擱個碗,鋪張白紙痛訴悲慘人生。真難想象她這樣的行頭怎麼能混到滿級,難怪公會里她和那個什麼【一笑傾城】並稱兩大奇人。
裴巖妍本來就不是什麼纖弱女子,她體內的暴力因子估計被魔獸遊戲充分激發,那頓白骨掌拍的我整個頭到現在都又麻又疼,也不知道她解氣沒有,她說她想挖個坑把我埋了,我也這樣想過,把她和種種過往都深埋起來,此後不再想不再念,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下去,可越想忘越難忘,偌大個北京城就像是個紀念館,處處都是我們過往的痕跡,哪怕是一首歌,一句話,一串冰糖葫蘆都無一不刻著我們的過往。
那天晚上我說了很多話,我求她回來,求她再給我一次機會,那些在清醒時無法說出口的話藉著酒意全盤端出。她醉得不輕,也許醒來什麼也不會記得,也許依然會把我當渣男避之不及,可是我別無他法,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愛她,該做些什麼才能讓她快樂,我想讓她幸福,想讓她知道盡管現實和夢想有著如此大的差距,只要我們倆在一起,一切就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