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帳內靜默無言,呂仲明只看著秦瓊,從小在金鰲島中所認識的仙人,身上都有股不食人間煙火,傷春悲秋,流連忘返的仙氣。說白了大家都是一副沒睡醒成天也不知道想幹嘛的頹廢氣息。除了自己兩個老爸之外,鮮有像秦瓊這樣,一臉認真的人。
如今見得,便被秦瓊吸引住,看了他許久,情不自禁對他有好感,便友好地笑了笑。
秦瓊:「?」
呂仲明忙擺手道:「沒什麼。」
過得片刻,外頭兵士送了吃的進來,剛打完勝仗,有酒有肉,有餅,秦瓊便道:「先吃罷。」
呂仲明心道這頓還算將就,起碼比路上吃的幹餅好,肚子又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秦瓊只是看著呂仲明吃,問道:「你認識仙人?」
呂仲明道:「我就是仙人。」
秦瓊道:「你是仙人?難怪看你不似尋常人。邙山上有一位雲遊仙師,曾經向我提起過你,你認識麼?」
說到這裡,呂仲明心中一凜,大約猜到了教主是怎麼給秦瓊「打招呼」的了,秦瓊見他臉色有異,卻不追問,只認真看著呂仲明。
「那位仙師傳授我無極棍三式,又告知來日將有一人前來尋我,姓呂,雖不知名誰,但名中定然與明光有關。」
呂仲明聽到這話時,險些被噎著,秦瓊把水放在他面前,又道:
「囑咐待我來日得遇此人,須得好好照顧他。」
呂仲明:「是我是我!他說的人就是我了,我在家中排行老二,我大哥名‘暉’,我爹就給我起名叫‘仲明’。那仙人呢?還能聯絡上他不?」
「雲遊四方,不知所蹤。」秦瓊沉聲道:「授我無極棍法後,便再也尋不見他了。」
呂仲明無奈頭疼,問道:「他只教了你棍法,沒教你仙術?」
秦瓊答道:「沒有。」
呂仲明道:「那位仙師是不是穿一身髒兮兮的道袍……呃,笑嘻嘻的……」
「不是。」秦瓊道:「是一位高高瘦瘦的年輕人,我在山上砍柴時,見他在青石板上打盹兒,便將衣袍給他,怕他著涼了。」
呂仲明道:「穿八卦袍子?」
「太極袍。」秦瓊答道。
呂仲明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問道:「是不是總喜歡睡覺,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眼睛一邊還有那個……眼屎……」
秦瓊點頭。
「那是道德天尊。」呂仲明心想怎麼老君辦事總是一副沒睡醒的作風,連點法術也不教給秦瓊的。
秦瓊沉吟片刻,呂仲明便自己繼續吃,心下盤算接下來要怎麼辦,倏然間無聲無息的一掌已到面門。
呂仲明沒料秦瓊會突然出手揍他,下意識地回手後拖,架住秦瓊一掌!然而秦瓊力未盡,一腳掃來攻其下盤,呂仲明翻掌,再變掌為指,一指點向秦瓊膝前,秦瓊大喝一聲好,旋風般退後,兩人你來我往,已在房中拆了七八招,呂仲明一邊打一邊回憶,招式斷斷續續使出來,及至秦瓊一拳攻來。
「喝!」呂仲明以掌力將吐未吐,繼而力道一崩,然而秦瓊卻早已料到他這式,朝後一讓,呂仲明登時撲街,還撲得甚是難看。
「不算,再來……」呂仲明這時知道秦瓊是要試他功夫了,便尷尬穩住,回頭回掌,劃圈,收式。
秦瓊擺手,說:「你武技太也生疏。但看得出乃是名師所授。」
呂仲明輸得十分狼狽,面上無光,便道:「我……拉弓射箭的功夫……還可以,打架不太行。」
秦瓊打量呂仲明,隨口道:「冒犯了,秦某隻是想知道賢弟家學,看賢弟使力路子依稀是無極棍一家,你的力道卻剛柔並濟,柔勁將窮之時轉而為霸道硬拳,你師父一定是武學好手。只是……學的不怎麼認真。」
「承……承讓。」呂仲明抱拳,心下暗道幸好武學還是多少會上那麼一點點的。當年在金鰲島桃花林裡,自己總是不耐煩打拳,覺得有仙術就夠了,呂布則好話說盡,軟硬兼施地讓他練武。
武神的兒子怎麼能不會打架?呂仲明那時覺得無用,現在想起來,多虧跟著父親學了一段時間的拳法。
秦瓊見呂仲明下不了臺,遂開口道:「不妨,你還小,來日勤加修煉,也就是了。平日裡抱拳客氣時,拇指不能豎,須得將左手拇指藏在右手掌中,唯有起意切磋時,拇指才是豎著。你師父沒告訴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