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再也不敢反了,軍爺把小的充軍了也好……」
「軍爺,小的死了沒幹系,一家老小,可就要活活餓死了……」
「算了罷。」呂仲明看得心下不忍,知道隋末天下起義軍四起,大多都不是大奸大惡的亡命徒,只是連年饑荒,要麼被楊廣抓去充軍,要麼官府橫徵暴斂,逼迫良民,最後走投無路,才揭竿而起。
羅士信嘴角浮現出一絲變態的笑容,緊接著刀鋒微微一挑。
那將領登時慘叫,朝後倒下,臉上噴出一條血線,鼻子被割了下來!
呂仲明:「!!!」
「你……羅大哥!」呂仲明道。
羅士信漫不經心道:「把他們鼻子全割下來,黃昏時押著他們到祝阿縣外去,再當著守軍的面全殺了,縣裡不投降,就都是這個下場。」
呂仲明看著那將領臉上鼻子被削平了,剩下黑黝黝的兩個洞,還在不住流血,容貌極其恐怖,禁不住心裡生出一陣惡寒,羅士信要再削接下來的人,呂仲明卻以弓回手一掠,叮的聲響,架開羅士信長刀。
「你做什麼?」羅士信的聲音裡帶著危險。
「士可殺不可辱。」呂仲明道:「我求個情,別砍他們鼻子了。」
羅士通道:「這些人叛上作亂,就該想到會有此結果!」
說畢羅士信刀一揮,然而呂仲明的動作比他更快,叮的一聲又架住了,這次羅士信徹底怒了,朝呂仲明吼道:「你是不是想造反了!」
呂仲明戰戰兢兢解釋道:「羅大哥,我要是城裡的人,看到自己被俘的戰友死得這麼慘,我應該會……死戰到底,不會逃跑,也不會投降吧……這樣容易增加咱們下一次戰役的難度……呃……你……」
「關你屁事!」羅士信還是第一次碰上有人頂撞他,登時一手卡著呂仲明脖子,把他狠狠一推,呂仲明也不是吃素的,勸不住羅士信,只得動手。留命並非呂仲明一時優柔寡斷,又或是婦人之仁而起,而是先前想到羅士信活不過二十歲,呂仲明便反覆在思考這個問題,終於鼓起勇氣來阻止他時,也知道羅士信會是這個反應,早就作好了準備。
羅士信一動手,呂仲明馬上抬臂格擋,羅士信吼道:「你他媽的敢跟我動手?!」
呂仲明叫喚道:「你今天割他們鼻子,哪天我要跟你一言不合,是不是也割我鼻子?」
羅士信咆哮道:「我現在就割你鼻子!」
兩人互吼,說話間羅士信已給了呂仲明一拳,士兵們不敢上前勸架,只得站在一旁看,羅士信盛怒之下出手全無章法,呂仲明也不顧頭不顧腦地拳來掌去,兩人推搡摔倒,爬起來又朝對方頭上揍,兩個小孩一般,打得甚是難看。
「我爹說不能打頭,會打傻的!」呂仲明大叫道。
羅士信正揪著呂仲明的衣領,要把他揍個徹底服帖之時,遠處卻有士兵衝來報信,喊道:「羅將軍!秦將軍來了!」
呂仲明聽到秦瓊前來匯合,登知來了救星,果然羅士信一聽秦瓊趕到,便把呂仲明朝樹下一推,呂仲明摔得渾身泥,爬起來,示意士兵們先把俘虜帶走。
不片刻,秦瓊來了,秦瓊率軍追擊王薄,在津樑一舉破敵,大捷歸來,摘下頭盔,連夜急行軍卻是甚累,看見呂仲明時絲毫不詫異,說:「打得如何了?」
羅士通道:「馬上就要把他打趴下了……」
呂仲明忙朝樹後躲,不服氣道:「別人都投降了,你還要割人鼻子……」
羅士信怒吼道:「我還要割你鼻子!你給我……」
「別吵了!」秦瓊怒吼道:「什麼鼻子不鼻子的!我千里迢迢不吃不喝,一夜急行軍跑這裡來,是來聽你倆吵鼻子的嗎?」
秦瓊一吼,兩人都靜了,只有羅士信一肚子火,瞪著呂仲明看。秦瓊道:「你們昨夜襲營了?」
兩人都不說話,呂仲明被揍了,羅士信也不理會他,還是副將上前,稟告了秦瓊昨夜戰況,秦瓊十分驚訝,對呂仲明徹底改觀:「沒想到賢弟兵法了得,騎射一道也如此精湛。」
「謝謝。」呂仲明一臉鬱悶道。
秦瓊道:「張將軍讓我來接應你倆,大家先把鼻子的事放一放,計劃怎麼拿下盧明月的烏合之眾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