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公垂眼微笑道:「恭送三位將軍。」
三人喝完茶下來,呂仲明還在思考,羅士信卻道:「光是那老頭說的話,就夠治個死罪了。」
秦瓊道:「你打算將他帶回去?這就去動手罷。」
羅士信遲疑片刻,瞥了呂仲明一眼,問道:「他身邊的狼是否不好惹。」
呂仲明沒想到羅士信眼睛還挺厲害的,遂答道:「是,你也看出來了?」
一個老和尚,身邊帶著一隻體型那麼龐大的,通靈的白犬,一看就不似常人,是以羅士信也沒有輕舉妄動。秦瓊站在山腰上,沉默良久,而後問呂仲明道:「閔公說的,是真的麼?」
「嗯。」呂仲明道:「不久後,隋家天下即將四分五裂,陷入群雄爭霸的局面。」
「什麼?」羅士信彷彿不認識般地看著呂仲明。
呂仲明道:「以數件事的發生為轉折點,隋朝江山失其棟樑,天下各路英傑起兵反隋,楊廣躲在揚州,最終被義軍……那啥了。」說著作了個削的手勢。
「什麼時候?」秦瓊與羅士信都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快了。」呂仲明道:「最多不過三五年。」
呂仲明不敢把時間說得太清楚,雖說以自己的身份,洩露天機已不會引來雷劫,但洩多了,終究有點惴惴不安,心裡沒底。
「你信?」羅士信嘴角抽搐,看看秦瓊。
秦瓊道:「你怎麼不早說?」
呂仲明:「咱們第一天認識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
羅士信嗤道:「裝神弄鬼,你和那老禿驢都得被關起來。」
說畢羅士信摘了頭盔,走下山去,走出幾步,忽然又站定,回頭道:「你說真的?」
呂仲明沉默,看著羅士信雙眼,眼中意思一目瞭然:你看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正在這沉默中,一名士兵快步上山,喊道:「秦將軍!羅將軍,滎陽來了軍情!張大人已得戰報,吩咐兩位速速起行,回滎陽匯合,鎮壓瓦崗叛軍!」
呂仲明登時心中一凜,知道這回正主兒來了,瓦崗軍是一支勁旅。這次張須陀面對的敵人,非是盧明月這等烏合之眾可比。
秦瓊道:「先不管戰俘的事了,回去再說,走罷。」
呂仲明沒再說什麼,與二人下山,秦瓊搭著呂仲明肩膀,似乎有心事,羅士信也有心事,走出幾步後,忍不住回頭,想到了某個證據,以反駁呂仲明與閔公的那套「大隋必亡論」。
羅士通道:「師父為大隋征戰多年,有他在,大隋就不會倒。你倒是說來聽聽,師父怎麼可能不管?」
呂仲明先是躲開幾步,躲在秦瓊身邊,說:「你……羅大哥,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羅士信:「……」
秦瓊道:「你說罷,你將羅成當做自家兄弟就成,他不會出賣你。」
呂仲明惴惴道:「雖然很遺憾,但事實確實是……他最後戰死沙場了。」
秦瓊:「……」
羅士信:「……」
羅士信嘲笑道:「放屁!能讓師父戰死,難不成我們也戰死了?」
羅士信看著呂仲明,呂仲明提心吊膽看著羅士信,不說話,那一刻,羅士信的臉色變了。
「我也會戰死?」羅士信顫聲道。
呂仲明戰戰兢兢道:「理……理論上是,不過我不會讓你死的,到差不多的時候,我會提醒你……那場戰役,你別去就行了……你看這樣成麼?羅大哥……」
羅士信:「……」
路邊升起篝火,呂仲明,羅士信與秦瓊三人坐在火堆旁,還有兩日行軍便能到滎陽。自那天從呂仲明口中約略得知自己的命運後,羅士信便彷彿遭到了重大的打擊,一路以來一聲不吭。秦瓊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倒是還好,然而呂仲明知道他內心實在也是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