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長期行軍打仗,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上前幫忙,呂仲明問:「是援軍的頭兒?」
秦瓊沉吟,點頭道:「對,唐王府的人來了。」
呂仲明道:「讓他等一會。」
然而不到片刻,羅士信帶著一個年輕男子推門進來,呂仲明一回頭,便知道自己猜對了,正是先前領兵入城,與自己匆匆打了個照面的那男人。
那男人一見呂仲明,便是一愣。
「呂先生?」年輕男人回過神道。
呂仲明點頭,屋內站著四個人,一時間甚擠,男人道:「我來幫忙。」
羅士信見那男人要協助,房裡也站不下,便道:「我們在外面等。」
秦瓊與羅士信都出去了,年輕男人皺眉,先是道:「四處都找不見尉遲將軍,果然回了代縣,怎麼會?」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呂仲明心底便猛地一震,隱約猜到了不少內情,但他一句也沒有說,只是答道:「來之前的事,我不清楚,只有等他醒了再問。閣下怎麼稱呼?」
「李建成。」那男子答道。
「久仰。」呂仲明笑道。
李建成道:「彼此。」
李建成似乎不太愛說話,兩人看著尉遲恭的傷勢,李建成忽道:「此處甫經戰亂,藥材稀缺,不如讓在下將尉遲將軍送回晉陽,延請名醫診治。」
也只能這麼做了,呂仲明稍一沉吟,便點頭道:「這就麻煩世子了。」
李建成出去,片刻便有士兵帶著擔架進來,將尉遲恭送走,秦瓊、羅士信在門口目送唐王府騎兵將尉遲恭帶走。呂仲明眉目間帶著解不開的焦慮,問:「治好病後,尉遲將軍擅離職守一事,會獲罪麼?」
李建成略一沉吟,答道:「不瞞先生說,尉遲將軍不屬我統領,乃是舍弟麾下,至於尉遲將軍在外執行什麼任務,為何到了代縣,我並不清楚,只知舍弟近日來,確實在四處找他下落。」
呂仲明一句話便試探出了前因後果,認真道:「那便請世子代為求一句情罷。」
李建成點頭道:「那是自然。」
呂仲明作了個請的手勢,意思是現在咱們可以談談了:「世子請進屋坐。」
李建成知道要請他喝茶聊天,事實上這次發兵前來支援代縣,一半是為解去突厥之危,一半則是來見這數人一面。
呂仲明大約也猜到了,上一次來的李濟的身份。
雙方坐定,彼此都是明白人,多的話,都不必說,各自心下了然,李建成道:「秦將軍、羅將軍,在下尚在晉陽時,便久聞兩位大名,張須陀老將軍為國盡忠,家嚴還唏噓不已,為之流淚。」
論年紀,李建成今年已逾弱冠,秦瓊、羅士信與呂仲明三人都不滿二十;論地位,李家乃是隴西望族,又是唐王世子,己方則都是通緝犯,李建成這麼開門見山,已是給足了面子。秦瓊面色和緩,卻依舊淡淡道:「足感唐王盛情。」
羅士信問道:「上次登門那位,就是你弟弟?」
李建成點頭道:「正是,三位好眼力。年前雁門關下歌謠傳到晉陽,家父便遣小弟登門,想請呂先生一晤,奈何此地耳目眾多,舍弟不敢貿然亮明身份。建成冒昧,請問,呂先生能否一解歌謠深意?」
李建成注視著呂仲明雙眼。
「隋唐……」呂仲明道:「世子猜對了,隋後是‘李唐天下’,楊氏將滅,李氏當興。來,世子請喝茶。」
呂仲明將茶杯放在李建成面前,李建成沉吟,喝茶,並不回答,最後道:「秦將軍,羅將軍一身武藝超絕,又深通兵法之道,料想不會在代縣常住,進城時,建成便聽城內百姓爭相傳頌呂先生日前請來天兵之力,大破胡族一事。料想百姓侵擾,勢必將令先生不得安生……」
呂仲明笑了起來,李建成卻道:「眾望所歸,往往不得片刻安寧。此乃建成真心所想。」
「說得是。」呂仲明無奈道。
「三位眼下有何去處?」李建成又問。
「並無去處。」秦瓊笑道。
羅士信懶懶道:「我跟著我兄弟們走。」
李建成誠懇道:「這次來代縣前,家父便叮囑建成,無論如何,都要請三位到晉陽一聚……建成若不能將各位請回去,只怕家父會親自前來,年前小弟過世,家父身體狀況著實不太好……盼呂先生,秦將軍,羅將軍……」
呂仲明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再端架子就是不識抬舉了,李世民一請,李建成二請,已經是史上罕有之事。本來自己三人來幷州,就是想投奔李家的。現在已水到渠成,不必再推。
「世民兄在年前便來過一趟。」呂仲明道:「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夜觀星象,知代縣不出三月,必有兵災,才留在此處。眼下雁門關之危已解,自該前往,為真命天子效力。世子但請先行一步,此間事了,仲明必將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