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士信也是自幼父母雙亡,自然與李建成有更多的話說。三人聊了一會,說到中原連年戰亂,楊廣開鑿運河,民不聊生,百姓妻離子散的事,李建成便問:「請教秦將軍,羅將軍,兩位從東邊來,只不知叛軍之勢如何?」
這是要考校他們了,呂仲明知道秦瓊肯定作了準備,便不怎麼擔心,便朝婢女道:「剛才那琵琶蝦還有麼?再給我來點。」
那琵琶蝦實在太好吃了!簡直比金鰲島的東西還好吃……呂仲明道難怪天底下人都想當皇帝,當了皇帝想吃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還不會被管著……
秦瓊稍一想便答道:「離開隋軍時,以叔寶所知,叛軍仍以三支主力軍為首。瓦崗的李密、江淮的杜伏威、與河北的竇建德。」
李建成略一點頭,三人心裡都知道,外頭什麼局勢,李建成心底肯定比誰都清楚,秦瓊便不與他多說形勢,只道:「我與羅成,呂……」
呂仲明馬上一個眼神制止了秦瓊,秦瓊反應也是甚快,便道:「我與羅成領軍,跟王薄的主力交過手,也打退了盧明月。凡叛軍,都有一樣的弊病,兵多而不精。且人心渙散,士氣低落。」
羅士信放下筷子,說:「兵鐵裝備匱乏,且單兵作戰根本不堪一擊,沒有受過任何系統訓練,只會簡單的合圍,包抄,且馬戰這方面,完全是空白。偶有奇計出現,譬如說水攻,火攻,卻不懂配合天時地利,乃是靠小聰明想出來的計策。」
李建成道:「所言甚是。」
秦瓊又解釋道:「所以王薄才會敗退,盧明月也是如此,如今戰局,唯瓦崗,河北兩支軍隊有可能坐大。若想為中原平叛,須得以速戰為宜。因為時間拖得越久,對官兵來說便越不利。」
羅士信點頭道:「時間拖得越長,他們就越能騰出手來戰鬥,開始時都是新兵,你打一次,敵人的力量就增強一分,打得越多,對方便越厲害,拖到最後,非常危險。」
李建成聽不太懂,微微皺眉,秦瓊又道:「要打,就要設法通過幾場大的戰役,全軍出動,將對方全部殲滅。」
李建成道:「若將一支隊伍交給兩位,需要多久才能帶出能打敗義軍的軍隊?」
「世子,你沒聽懂我們說的。」羅士信搖頭一哂,似乎不屑回答這個問題,李建成察覺到自己問了笨問題,便虛心道:「請將軍教我。」
「不能這麼來估測。」秦瓊道:「得看天賦,對敵時的勇氣,以及決心,還有,不管派多少人,只要是新兵,上陣都會出狀況。」
「戰場就是最好的課堂。」秦瓊補充了一句,看著呂仲明,有點意外他這個時候居然沒附和。
呂仲明根本就沒空,才吃完冰糖肘子,現在又開始專心對付一隻肥嫩的蔥油雞。
「何況,殺人也是講究天賦的。」羅士信抿了口酒,淡淡道:「我不知道世子上過戰場,親手在萬軍之中殺過人不曾,但就我來說,剛開始參戰,活下來是靠實力,你不能後退,只能上前殺。將士們也是一樣,不能給他們任何後退以及僥倖的機會。」
「漸漸的,殺得越來越多,身邊的同袍也就死得越來越多,一波一波地換,給我十萬人,來十波敵人,死到最後,剩下一千人。」羅士通道:「足以。這一千人,帶上最精良的武器,穿上最好的鎧甲,足夠擊破任何叛軍。哪怕來個五萬人我也不懼。但若大家都覺得這場戰役有良將帶領,有高人坐鎮指揮,靠陣法,靠謀略,能打勝仗。那麼結果必然只有一個,死定了。」
秦瓊點頭,殿內十分安靜。
李建成明白了羅士信與秦瓊所言,又問:「以幷州的條件,是否適合長期操練兵馬。」
「在什麼地方都可以。」秦瓊道:「操演,本身沒有太大的區別。當年我們練兵時只教很少的一點打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戰場上學。閒下來便翻山越嶺,急行軍突進,奈何朝廷擎制良多……條件不足。學以致用,練兵乃是學,上戰場才是用。」
羅士通道:「我倒是覺得幷州合適。」
羅士信看了秦瓊一眼,秦瓊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知道他指幷州外肆虐的突厥人。
羅士信顯然對那天的陌刀鐵騎非常感興趣,問道:「天策軍自建軍到現在,有幾個年頭了?」
李建成顯然在想別的事,心不在焉道:「天策軍曾經是守衛涼州境內長城的一支隊伍。」
羅士信點頭,李建成卻道:「我明白二位的意思,但縱是有新兵,也無法拿突厥人練兵,一來傷亡太重,二來……」
「嗯。」秦瓊道:「二來不可貿然啟戰。勝了還好,就怕敗了危及百姓。」
「塞外的馬賊倒是可以。」李建成道:「當年歷山飛被剿滅之前,便率軍同時與馬賊,突厥作戰,歷經多年,戰力強悍。」
羅士信哂道:「說是這麼說,但有兵也得至少一年的集訓,才好帶出去,否則都是些新兵蛋子,來日老子若帶著人去朝突厥叫陣,背後部下全跑了,十萬兵馬面前剩了我一個,可就惹笑話了。」
說畢數人大笑,李建成忍不住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