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猜的。」呂仲明道:「這就是你的命,命中註定的一段好姻緣。他哥哥長孫無忌,以後會成為你極大的助力。」
李世民稍一沉吟,而後道:「我與無忌自小結識,八歲時他前往大興,現在還留在那處,倒是常常想讓無忌到我身邊來,就是怕耽誤了他的仕途。」
呂仲明的聲音放輕了些,低聲道:「你要是有心娶他妹妹,倒是可以考慮儘快將他叫回來。」
李世民道:「可他不會行軍打仗……」
呂仲明淡淡道:「行軍打仗的人會有的,你正缺謀臣,謀臣實在太少了。」
李世民看著呂仲明雙眼,呂仲明一笑,李世民又道:「可我也沒打算娶長孫秀,我還沒見過她。」
呂仲明揶揄道:「你不娶就是了。」
「不娶會怎樣?」李世民反問道。
呂仲明還不好說,如果李世民不娶長孫無忌的妹妹會怎麼樣,說不定魏徵才會因為這個倒大黴吧,畢竟當年李世民差點就把魏徵一刀捅了,還是長孫皇后身著盛裝拜了李世民三拜,口稱「有此忠臣乃是社稷之福」,才幫魏徵撿回一條命的。
當然這話他不會對李世民說,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李世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昨日你問的事。」李世民道:「我幫你找了些信報,你看看。」
說著李世民便從袖中取出幾封信件,呂仲明看了眼,便道:「謝謝你這麼相信我。」
李世民道:「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現在誰沒個打聽訊息的本事。」
呂仲明展開信,心中對李世民充滿感激,這些信件對他來說,確實非常重要。李世民喝了口茶,又道:「你不說,我還沒發現,瓦崗軍中,杜伏威軍中,以及竇建德軍中,都有僧人。」
「就連楊廣在江都的行宮裡,也有僧侶。」呂仲明喃喃道:「前往瓦崗軍,輔佐李密的,正是那位離開幷州的神秀法師。」
李世民解釋道:「楊廣宮中的吉藏大師,是早在我還未曾出世時便已成名。江淮地區,都感念其慈悲智慧。這幾位法師,都在盡力說服義軍頭領,儘量減少殺戮、刀兵。遠在大興善寺內的金剛智法師,更是勸誡百姓一心向善。年前楊玄感興兵反隋之時,能保住大興,此人功不可沒。」
呂仲明回想起自己所知,發現許多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昨天晚上的事,令尊怎麼說。」呂仲明問道。
「什麼也沒說。」李世民緩緩搖頭,說:「大哥去了以後,便說了些閒話。」
呂仲明從這句話裡猜得到,李淵一定是有計劃,卻和大兒子一起,瞞著李世民,李世民又說:「呂仲明,尉遲恭說,你值得相信,也值得託付,我知道你不是尋常人……」
「說罷。」呂仲明道:「我是來助你的,有什麼話,都可以對我說。」
李世民長嘆一聲,沉默許久,呂仲明抬眼時看見外面站著的尉遲恭的眼神,那是一種信任的,溫柔的以及堅定的目光。
「第一眼見你,我就覺得十分親切。」李世民認真道:「與你就像是認識多年的故友,而昨天晚上,你在我父親面前所言,更證明了我的感受,只因我曾經也像你這麼勸他。」
「昨天晚上,你說的話,與我對他說的,一模一樣。」李世民低聲道:「連次序都沒有絲毫區別,當真全無區別!我也勸他及早起兵,也勸他直取大興,再等候時機!你知道家父為何沒有回答你的話麼?是因為他以為,這些話是我教你說的!」
呂仲明驀然震動,沒想到李世民的想法會與自己如此接近。
李世民尋思片刻,又道:「現在時機稍縱即逝,若不抓住機會,待楊廣駕崩,天下必定再次四分五裂,一旦叛軍都成了氣候,要平定中原,就更難了。請你幫幫我。」
呂仲明喝了口茶,說:「他興許在懷疑什麼。」
「懷疑什麼?」李世民眉頭一動,問道。
呂仲明道:「耳目眾多,風吹草動,都會傳到楊廣耳朵裡去,總之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