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李淵不日前已下定主意反隋,絕不能在對陣突厥時損了自身元氣,最好的辦法是安撫住突厥人,給錢。呂仲明心知只有議和一途可走,李淵召集這麼多人,根本不是為了聽要不要打仗的話,而是想讓人拿出一個主意,如何去安撫住突厥人。
誰能勝任這個工作,把突厥人送走,誰就將被記上首功。
但這功勞可不好得,就連呂仲明自己,也不敢貿貿然把話題點明,正思考時,坐在李淵身邊的裴寂發現了呂仲明,上下打量他,又朝李淵耳語幾句。李淵依舊眯著眼,不置可否。
「議和的條件是什麼?」呂仲明問。
李淵開口道:「三千絹、三千馬、八千銀……」
李世民鬆了口氣,呂仲明觀其反應,便知這點東西對李家來說不在話下,然而他敏銳地察覺,必定不止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李淵又道:「……以本王的親兒子為突厥王子伴讀,或是嫁女從突利可汗。」
這話一齣,殿內登時一片寂靜,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世民靜靜站著,彷彿在下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裴寂又朝李淵說了幾句話,李淵眯著眼,只不吭聲,呂仲明見狀索性自己說出來了。
「世子身份尊貴,怎麼能前去為質?」呂仲明淡淡道:「仲明願替世子為質。」
呂仲明簡直是受不了這倆老傢伙,心想你倆說來說去,不就是這麼個心思麼?我幫你捅破了又如何?
這話一齣,殿內登時震動,羅士信,秦瓊與尉遲恭都難以置信地望向呂仲明,李世民抬頭,看著呂仲明。
「我身為李家人。」李世民沉聲道:「如何能讓一個毫無干係,於我,於李家有恩之人去充當質子?若讓仲明冒充我,呆在突厥軍中,我李世民這輩子勢必無法釋懷!此事休得再提!」
呂仲明心裡讚歎,就憑李世民這麼一句話,自己沒白瞎。
李世民道:「爹,孩兒這就去了。」
李淵長嘆一聲,緩緩道:「世民,爹爹怎能讓你去為質?此話也休得再提。爹爹去與可汗談談罷。」
一語出,數人同時色變,李淵身為唐王,若是被突利扣在營中,麻煩就大了,呂仲明道:「唐王,我有一計。」
一直不吭聲的尉遲恭卻也上前一步道:「我也有一計。」
說畢呂仲明與尉遲恭對視,呂仲明頗有點意外,尉遲恭居然會主動獻計,二人既然都有辦法,尉遲恭便道:「道長請說。」
呂仲明稍沉吟,朝數人道:「由世子出面,入突厥軍為質,尉遲將軍,秦將軍與羅將軍各帶數百天策軍秘密尾隨,離開晉陽,回返漠北的半路上,本道長去替世子,替換成功後,再以道家幻術製造一場天降異兆,發發光,來點光影特效,昇天而走……」
所有人:「……」
呂仲明說到這裡,以他強悍的神經無視了在場眾人的表情,笑笑道:
「本道長別的不行,耍點江湖把式還是會的,到時就說上天降怒,或者隨便怎麼都行,唐王再朝突厥要人,大家都跑了,自然要不到。此事便只好不了了之。」
李世民當即笑道:「好辦法,走,咱們這就折騰突利可汗去!」
尉遲恭卻道:「我的計策是李靖老弟教的,也需諸位協助,卻簡單些,各位要不要聽聽?」
一語出,數人都看著李靖與尉遲恭。
一個時辰過去,數人商議良久,最後李世民帶著數人出了大殿,揉了揉眉心,吁了口氣。
呂仲明見他腳步發抖,顯是體力透支,昨天晚上想必也沒睡,今天又連著承擔這麼大的壓力,忙伸手穩住他。
李世民的眼中帶著憂鬱,二人對視一眼,李世民轉身時又恢復了那自信的笑容,道:「將軍們,世民這一生,就託付予諸位了。」
數人都紛紛點頭,李世民又道:「姐夫。」
柴紹會意,前去約見突厥使者,其餘人等散開,各作準備,李世民走在前,呂仲明則一副沒睡醒的模樣,走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