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呂仲明已打定主意,拼著自己受傷,再挨他一招,引他使佛門力道出來,如果這次韋護還不用,就只好轉身邊大叫邊逃跑了。
須臾間呂仲明被撞飛出去,在地上一個翻身,韋護追上,一杵直搗,呂仲明卻抓到一根倚在院牆旁的笊籬,看也不看,便長嘯一聲,無視了韋護的降魔杵,拼著中一招的傷,回身便使出千龍嘯夜,朝韋護捲去!
笊籬登時一化三三化十地幻化出虛影,頗得道家「三生萬物」的真諦,韋護一見之下不敢冒險,抽回降魔杵耍成一個盤,呼呼風響,接下了這一招,卻終究被呂仲明抽了一記,登時左半邊臉腫了起來。
韋護勃然大怒,吼道:「混賬!」
「雜碎。」呂仲明冷笑道,兩人再次衝上前,笊籬折斷,韋護一杵橫掃,呂仲明踏上降魔杵,一個後空翻,韋護追了上來,呂仲明卻兩腳一蹬院牆,借全身前衝之力,一掌拍來!
韋護受辱,憤怒無比,不自覺地用上了真力,呂仲明勃然大怒,吼道:「言而無信!死吧你!」繼而脖頸上的封印一閃,爆發出耀眼光芒,韋護大驚,要收手時已太遲,兩人在半空中一撞,呂仲明一掌拍中降魔杵,嗡的悶響,胸口激盪,韋護卻是被降魔杵撞中面門,及時展開佛光與真力護體,饒是如此,臉上也捱了倒飛回來的降魔杵一記悶擊,一頭撞在院牆上,咚的一聲。
呂仲明則捱了降魔杵這麼一招,撞上背後院牆,嘩啦一聲,磚牆垮了大半。呂仲明直摔到另一個小院裡,全身抽搐,半天爬不起來。
韋護吐出一口血,左手骨折,踉蹌起來,右手撿起降魔杵,呂仲明狼狽不堪,咳道:「你……說好不用仙力,你這雜碎……」
韋護道:「你……你……原來你在設套誑我……」
呂仲明先前那一式千龍嘯夜確實是要激怒他,令他動用仙力,這麼一來韋護輸了不論,那佛家真力貫穿呂仲明身體,令他脖子上的封印登時鬆動。
卍字元文發出淡淡的金光,韋護那一式殘留的真力,還在呂仲明體內運轉,他躲在牆後,凝起真氣,運用那股力量,嘗試著衝破先前的佛印。果然再一衝之下,佛印漸漸黯淡下去。
韋護左想右想,輸得甚是不甘心,只覺對方使詐,要越過院牆來前,卻聽到遠處有人遙遙道:「誰在那裡?!」
有人打著燈籠走來,韋護轉身要跑,那人聲音卻充滿威嚴,喝道:「站住!我已經看見你了!不想被當成刺客就給我安分點!」
來者竟是李世民,韋護剛一轉身,便意識到李世民乃是人間天子,有紫微星罩著,不敢造次,李世民身後還站著尉遲恭,這下更跑不掉。
韋護收斂心神,方才的血已抹去,手臂也泛出金光,漸漸痊癒,當即背持降魔杵,豎起手掌,客氣道:「世子,冒犯了。」
「韋大師?」李世民有點意外,問:「在這裡做什麼?」
韋護道:「夜裡習練棍法。」
尉遲恭冷冷道:「習練棍法,把牆也拆了?」
呂仲明聽到尉遲恭的聲音,心跳便漏了一拍,自己摔得十分狼狽,又怕尉遲恭看到自己捱揍了,要直接與韋護動手。
韋護真要祭起降魔杵,整個王府的人全加起來都不是他對手。不能把事情鬧大,否則難以收拾。
呂仲明忙起身連滾帶爬地朝著樹後躲,還不忘小心避免發出任何聲音,躲到樹後草叢裡時,胸腹中又是一陣氣血翻湧,險些把吃下去的晚飯全吐出來。
李世民道:「韋大師要練武,可到殿外校場去。」
韋護也不想惹麻煩,笑道:「承蒙世子包涵,慚愧。」
李世民點點頭,韋護便轉身走了,呂仲明蹲在樹後,像頭狼狽的狗,只覺背脊疼得要斷掉了,鼻子前又有熱熱的液體淌下來,淌到唇間,伸手一抹,藉著微弱的天光看到滿手血。
應當接了那記降魔杵導致內傷……呂仲明全身劇痛,藏身草叢中,聽到腳步聲接近,心中又狂跳起來。
千萬別過來……媽的,這次丟人丟到家了,呂仲明暗自祈禱,別來別來,他實在不想尉遲恭發現自己這喪家犬的狼狽模樣。幸虧腳步聲到了不遠處便停下了,李世民道:「那倆傢伙也不知是什麼來歷,我先回去了。」
尉遲恭道:「我先回去拿點東西,再去長香苑一趟。」
李世民道:「你悠著點兒,仲明好不容易答應了你,別一開始就把人嚇跑了。」
尉遲恭笑了起來,說:「知道了。」
李世民從另一條路走了,尉遲恭吹了聲口哨,離開。
兩人都走了,呂仲明才抖抖索索,從樹後出來,一手按著樹,覺得渾身全在疼,還不是小疼,手掌腫了,背後溼淋淋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簡直痛不欲生。胸悶欲嘔,直是受了內傷,腦子還昏昏沉沉的,嗡嗡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