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過來,兩人互行禮,李建成道:「見笑了,世民總是不知輕重,一味地相信別人所言,怎麼說都說不通,太固執。」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呂仲明笑道:「世間萬物,都會互相轉化的,說不定哪天李靖會感念此恩,再回來報恩呢?」
「我是不希望了。」李建成無奈道:「今日父王不知為何改變了主意,又讓世民領軍,讓我留守晉陽。不知仲明是否能代我在父王面前進言?」
「這樣嗎……」呂仲明心道唐王也真好說話,居然又改變了主意。
李建成道:「我實在不敢將軍隊託付給世民,秦將軍、羅將軍我足可相信,就怕兵臨城下後,事情又有變。第一個目標是河東的霍邑,此城打不下來,萬事休矣。」
呂仲明說:「容我想想。」
李建成便告辭,看那模樣,似是要出府去。
呂仲明心中一動,李建成這是要去找善導?奈何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也無法派人去盯李建成動向,只得作罷。
呂仲明當然不可能去找李淵推翻自己的建議,然而到了傍晚時,善導卻再次前來拜見李淵。
呂仲明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知兩兄弟之間關於這件事,起了摩擦,善導進府,呂仲明當然不可能蠢得直接與他對上,便轉身離開了。
這夜本來是要去找尉遲恭的,該洗的都洗乾淨,準備送上門去了,奈何又出狀況,只得事先擱置。
善導進了王府一趟,月上中天之時,回了城西歇腳處。
漫天星河,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善導推開院門,院外卻響起一個聲音,正是呂仲明。
呂仲明剛洗過澡,穿著木屐與一身白色的長袍,站在黑暗裡,客氣道:「月光菩薩。」
善導轉過身,兩人站在院內。
呂仲明笑道:「辛苦了,唐王最終如何決定?」
善導淡淡道:「既是道尊有意干涉,你我便各退一步,李建成與李世民統左右三軍,如何?」
「如果我沒有猜錯。」呂仲明道:「月光菩薩應當是前來,想止息唐王稱霸一事的,是也不是?」
不待善導作答,呂仲明便道:「佛門自然派了人,留在李密與楊廣身邊,如果我沒猜錯,管瓦崗軍那頭的,自然是善無畏大師了。揚州的又是哪位?是日光菩薩,還是文殊普賢?」
善導微微一笑,說:「道尊好本事。」
呂仲明又道:「你們是不是打算讓世民留守,建成與元吉出征,這樣在打河東時,便能讓李淵知難而退,最後收兵?你們打算扶持誰當皇帝?瓦崗軍的李密,還是大興城裡的楊侑?」
「此事不在我職責範圍內。」善導認真道:「但霍邑一戰若起,便將牽涉萬千生靈性命,前來幷州,本為止戰。道尊,只需你一句話,李家三子便可免去此厄,再無骨肉相殘的慘劇,中原大地,更有近百萬人,能因您一念之差,免去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境遇。」
「隋朝已垂垂危矣。」呂仲明長嘆一聲道:「舊患去,新血流,新故交替,固然如此,恕我不能從命。」
「既是如此。」善導微笑道:「便只有得罪了。我想,道尊不是特地來說服我的罷。」
呂仲明笑道:「月光菩薩,貧道今日,要向你證法。」
說畢呂仲明全身泛起金光,隱隱間現出麒麟之像。
善導萬萬未料呂仲明竟是如此囂張,本是暗中鬥智,現在居然變成明面上的鬥法,然而呂仲明卻不給他絲毫轉圜空間,沉聲道:「菩薩不是說刀山火海也願為之一闖麼?眼下我就是李唐的守護者,菩薩若輸了,請速速離去。」
善導微笑道:「好一個戾氣不散的神獸,好一個李唐的守護者,本是天地靈物,這又是何苦?」
「你忘了我爹是誰了。」呂仲明冷冷道:「廢話少說,上來領死罷,菩薩!」
說話間呂仲明與月光菩薩同時化作光芒,射向天空!
尉遲恭從對街走來,仰頭眺望,眉頭深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