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我只要在你們身邊等著。」呂仲明道:「再挨個收拾上門來找茬的傢伙,就可以啦,我現在發現,比起我怕他們,他們更怕我,一定會想辦法把我趕回去。而且只要能確保世民的軍隊節節勝利,他們自然就坐不住了,這是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的好辦法。」
「以靜制動。」尉遲恭嘴角奇怪地抽了抽,不知道是在嘲笑呂仲明,還是嘲笑他自己。
「喏。」呂仲明把碗遞給尉遲恭,尉遲恭卻不收,轉身走了。
「晚上你自己睡野外。」尉遲恭冷冷道。
「哦。」呂仲明笑道:「天為被來地為床……」
「車遙遙,馬憧憧……」呂仲明站在河邊,只覺心情爽朗,甩幹碗裡的水,沿著溪流慢慢地走,尉遲恭停下腳步,似乎有所觸動,卻不轉過身來。
「君遊東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好溼好溼!」羅士信在對岸大讚:「賢弟,今夜星光燦爛,橫豎大老爺們行軍無趣,不如來我帳中,共襄摔跤盛舉何如……」
呂仲明把碗一收,瞬間跑了。
這天晚上,呂仲明就真的躺在帳篷外睡了,然而蚊子飛來飛去,叮得他滿身包,最後趁著尉遲恭睡著的時候,摸進帳篷裡去,在角落裡躺著,早上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尉遲恭的披風,人已經不知去哪了。
行軍的日子當真苦不堪言,從晉陽到河東,足足要五天路程,呂仲明說是參軍,尉遲恭卻什麼事也不問他意見,他只得揣著個碗,一臉茫然地跟著大部隊走。
進入河東,抵達霍邑外的那一天下起了暴雨,所有人都被淋得狼狽不堪,這事入夏的第一場雨,道路泥濘無法向前,軍隊更是一片混亂,守城官兵已將百姓撤回城內。唐軍只得在城下尋找高地紮營。
天色昏暗,大雨淋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奔馬穿梭來去,哪像一隊遠征軍?簡直就是一群雜牌兵!柴紹的部隊還在下坡時被陷住了,尉遲恭帶著人去援護,呂仲明只得喊道:「跟著我走!都跟我走!」
士兵們跟著呂仲明,呂仲明小心避開泥地,整個平原成了黃湯一般的沼澤,足足折騰了一整天,霍邑城牆上遠遠地朝下看,想是正在譏笑狼狽的唐軍。
羅士信吼道:「呂仲明!你給我到上面去!」
呂仲明抹了把臉上的水,被羅士信趕鴨子般趕到高地,落湯雞般的一人過來道:「想個辦法!」
天空中一道雷鳴,呂仲明大喊道:「什麼?!」
樹葉在風裡搖曳,天空一片黑暗,呂仲明認出那是一身金鎧的李世民,李世民道:「有沒有辦法,能讓雨停下來?!」
「沒有辦法!」呂仲明並非不能干涉天氣,但必須要靠法寶,天地的力量不管是凡人還是神仙,都無法干涉,即使勉強把雲層撥開,現出一時半刻的太陽,也無法持久,況且現在還不知道敵人底細,法力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李世民只得轉頭再去調集兵力,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下雨,沿途還有不少步兵掉隊,羅士信與秦瓊已派出人去找,足足兩萬多人,全部陷在這灘巨大的爛泥裡,所有人都無計可施。
雨越下越大,士兵們動手紮營,布拒馬樁,在雨中淋了將近七個時辰,夜晚一來,所有人都冷得直哆嗦。還不能生火,只能吃乾糧。呂仲明從頭到腳就沒有一處乾的地方,連內褲都溼透了。
尉遲恭陰沉著臉,回帳篷裡來,一看就是又不知道和誰吵架了,三五下動手,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了個精光。呂仲明忙側過身去,尉遲恭卻道:「脫。」
呂仲明:「……」
尉遲恭道:「當心風寒!脫不脫?不脫我幫你脫。」
呂仲明忙道:「我自己來。」
呂仲明磨磨蹭蹭地脫了外袍,內衣褲溼得貼在身上,像是透明一般,最後想想,反正也被看光了,便把心一橫,索性全脫了,兩人光溜溜地坐在帳篷裡,尉遲恭眉頭深鎖道:「出師不利。」
他起身去把呂仲明的衣服晾上,呂仲明問:「什麼時候攻城?」
「得等雨停,至少有兩千人掉隊,得去找回來。」尉遲恭道:「先睡罷,明天再說。」
翌日清早,呂仲明醒來的時候,尉遲恭還在熟睡,衣服已經幹了,尉遲恭晨勃時那玩意直挺挺地立著,呂仲明張著嘴,戰戰兢兢用手指去比劃,發現尉遲恭巔峰狀態時,絕對不是自己能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