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也有點那個關係……但不至於啊,李淵那麼多後宮……
房玄齡彷彿看出呂仲明的想法,笑道:「再過幾十年,說不定呂道長與世子,也這麼默契……」
呂仲明想到自己老了以後,要是也經常也和李世民咬耳朵,那場面確實和現在的裴寂與李淵差不太遠,也就罷了不提。
「他會沿用三省制的。」呂仲明欣然道:「這個我倒是不太擔心。」
說話間進了李靖落腳處,只見一個容貌清麗的女子坐在院中搓衣服,兩人打了個照面,那女子一怔。
呂仲明道:「李夫人,久仰久仰。」
那女子正是李靖之妻,大名鼎鼎的紅拂女張初塵。
「久仰了,仙師。」張初塵淡淡道,手中繼續搓著衣服,喊道:「當家的!」
呂仲明哭笑不得道:「不敢當,張女俠上次那抓著三世子當暗器的功夫,令呂某記憶猶新,何時再切磋切磋?」
張初塵洗著衣服,隨口道:「道長不記仇,初塵已感恩不盡……」說著把衣服擰乾,放在一邊,過來要拜,呂仲明忙上前扶著,張初塵道:「夫君甚感呂道長恩德,從前多有得罪之處,請道長包涵。」
「開開玩笑。」呂仲明笑道:「我和李靖也是出生入死的戰友了。」
正說話時,李靖快步出來,說:「裡面請。」
三人在廳內坐定,光線昏暗,李靖辦公之處明顯是武官裡最差的一間,呂仲明四處看看,說:「嫂子怎麼還得自己洗衣服,不請個人?」
李靖道:「是將士們的衣服,沒時間洗,就一起帶回來了。」
張初塵過來給三人倒水,茶具也沒一套,賓客寒暄數句,無非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揚州怎麼樣了的那些話,呂仲明都快被問成復讀機了,解釋半天,房玄齡便把李世民的贈禮取出來。
李靖明顯比秦瓊等人過得要拮据許多,看到匣子,笑了笑,說:「謝謝。」
呂仲明道:「現在天策軍都由你帶著,但遲早你還得再招募點兵馬,我看不如你就過來,和尉遲一起……」
「實不相瞞。」李靖道:「段將軍可能不能再帶兵了。」
呂仲明這才知道,段志玄居然把天策軍都交給李靖了。
房玄齡解釋道:「段將軍在攻長安時受了傷,大夫看診後,讓他不要再帶兵出戰。」
呂仲明點頭,房玄齡又沉聲道:「來前敦煌公曾說,見著李將軍後,什麼都不必瞞,直說就行。」
李靖笑了笑,擺手,示意房玄齡不必多言。
「既然不必拐彎抹角。」李靖手指輕輕敲了敲盒蓋,說:「又何必帶著金子來給我?」
房玄齡一時間被噎住,呂仲明又道:「他不是想收買你,你要是這麼想他,咱們也不必再說了,玄齡,走吧。」
「慢。」李靖一手按著匣子,說:「呂道長,我知道你與敬德的意思。」
呂仲明本以為所有武將裡,李靖對李世民是最忠誠的那個,建成三番五次要殺他,是李世民救了他,還想方設法地讓他帶兵,將功補過。待他這麼好,不站李世民的隊,難道要跟著李建成?
然而他實在是低估了這傢伙的臭脾氣,呂仲明要發作,李靖卻道:「聽我一言。」
「你與敬德救了我一命。」李靖道:「昔日在雁門關下指點迷津之恩,李靖銘記於心,我離開晉陽,前去通風報信,半路上你本可殺我,又放了我一馬。落在柴大俠手中,束手就擒,被帶回霍邑,是你,敬德設法救下我性命,三次恩情,李靖無以為報。」
「但此乃私交,是義。」李靖道:「李靖這條命,你若想要,隨時可取回去。」
在院裡搓衣服的張初塵抬頭看了裡屋一眼。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格,投入昏暗的屋裡,明暗交錯,落在李靖英俊的臉上,這一刻,呂仲明隱約覺得,這傢伙才是李世民麾下一眾武將裡,最強大不可戰勝的那個。
李靖嘴唇動了動,說:「於你,於敬德,是私交。李靖縱是將性命交付在你們手裡,也不會有半句怨言,世民賞識我,給我一個發揮才幹的機會,李靖也願為他赴刀山,蹈火海。但要我做我辦不到的事,卻是萬萬不能。我只效忠於唐王,唐王不日間稱帝,我效忠於天子。他立誰為太子,我便效忠於太子。」
「說得好。」呂仲明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房玄齡卻是微微皺眉,李靖完全沒想到呂仲明的反應,莫名其妙,呂仲明聽到李靖的回答,本想罵他一頓,然而忽然間靈犀一動,想起李靖在帶的,是天策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