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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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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轉過身,朝呂仲明說:「有時候我也在想,最後是不是一定要變成這樣。你們仙人的家裡,也會兄弟,父子不和麼?」

「不,很少。」呂仲明說:「大家的感情都淡,除了我家。」

「不是寡情薄欲的淡。」呂仲明搭著李世民的肩膀,說:「而是被時光稀釋的那種淡,當然,我家除外。不過我想跟著我爹,過上個幾百年,天天做一樣的事,說一樣的話,也會漸漸變淡吧。」

李世民沉吟不語,呂仲明又解釋道:「凡間有一句話,叫‘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因為你們受時間禁錮著,看多了生老病死,生怕父母離去之時,自己還未曾一盡心意。但在仙界,就沒有這個問題,朋友,家人,往往各過各的,來來去去,都是那些人,那些事。」

李世民道:「但也挺好,大家都活得很長,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無所謂爭與不爭,只要是想要的,花點時間,都能得到。」

呂仲明答道:「在自己不怕會死的前提下,確實如此。」

「我哥小時候,就喜歡讀佛經。」李世民抬眼看呂仲明,說:「還為我解釋,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呂仲明續道。

金剛經乃是鳩摩羅什所譯,即使呂仲明身為道門中人,也聽過這句集佛家智慧於大成的偈語。李建成曾經對佛家很感興趣,令呂仲明有點意外,看來他接納道家,確實是為了大局考慮。

「達世如幻。」李世民搖頭,笑笑道:「又有幾個能做到?謝謝你,謝謝敬德。」

呂仲明抬眼看著李世民,知道他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了,他本以為,李世民會再說幾句,但他在兄弟之情這件事上,依舊言之甚少。不是因為不敢說,而是不願說。

哪怕是私底下與武將們開開李淵的玩笑,李世民也是但說無妨,一笑置之,只有李建成對於他來說,是個禁區。他遲遲下不了主意與兄長對抗,更走不出那一步,房玄齡與尉遲恭也清楚,他們正在逼他,逼他破釜沉舟,站到一個無法再轉圜的位置上。

「這次征討幷州歸來。」李世民說:「我就會交出所有兵權,上書請求父親,將天策府移居洛陽,避免與我哥再產生衝突,天策府內,願意跟東宮的跟東宮,願意跟我走的跟我走。」

呂仲明萬萬沒料到,最後李世民會以這樣一個方式來解決東西宮的衝突,有點意外,繼而想了想,問:「你要如何說服房玄齡他們?」

李世民說:「我會設法讓他接受我哥的安排,至於敬德……」

「我去和他說說吧。」呂仲明答道。

李世民紅著雙眼,微微一笑,朝呂仲明拱手,彼此告別。

陰暗的大牢裡,尉遲恭還被綁著,呂仲明坐在他對面,低頭玩著鞭子,尉遲恭聽完呂仲明的轉述後,沉聲道:「建成不會讓他走的,一旦離開長安,就再也控制不住他。」

「不一定。」呂仲明漫不經心道:「洛陽雖已收復,北方還有各個勢力盤踞,世民將天策府遷到洛陽去,正好為大唐抵禦戰事頻起的前線,對建成來說是好事。」

「那麼等到天下平定後。」尉遲恭答道:「就只能等著被建成收拾了,抑或東西宮再打一場。」

呂仲明沉吟不語,尉遲恭每一次說的話都讓人非常鬱悶,但卻又都是事實。尉遲恭雙手被反剪著,低頭看著呂仲明,說:「你還在等什麼?下手。」

呂仲明把鞭子浸了水,心道自己學的仙術裡,居然從來沒有學過讓人看上去受了重傷的法術,實在是令人抓狂。

他甩了甩鞭子,一鞭抽過去,啪的聲響,把尉遲恭胸膛抽出一條紅印。

「若是放世民走了,建成登基,十年後必將有一場大戰。」尉遲恭沉聲道:「下點力,你撓癢麼?」

呂仲明根本就抽不下手,咬牙使力,又抽一鞭,說:「感情你還是為了天下百姓好。」

「啪!」

鞭子的聲音落下,抽在尉遲恭的腹肌上,又現出一條紅印,尉遲恭不自然地動了動,臉上現出紅暈。

「你能不能用點力?」尉遲恭道。

呂仲明:「……」

呂仲明這時候的念頭,就是扔了鞭子大笑一頓,尉遲恭的皮膚沒被抽破,只有幾條淺淺的印子,襯褲卻被高高頂起,面紅耳赤,尷尬至極。

尉遲恭長長吁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先前的話題,說:「過來點。」

呂仲明卷好鞭子,走上前去,抬起頭。

尉遲恭被捆在柱上,動彈不得,卻略略低下頭,親了親呂仲明的唇。

「李密被你們帶到哪裡去了?」尉遲恭看著呂仲明的雙眼,小聲問。

「邙山。」呂仲明道:「讓他給翟讓守靈去了。」

那天抓到李密之後,呂仲明便與秦瓊一葉舢板,帶他渡過黃河,送他進了邙山,李密醒來之時,秦瓊一身黑火籠罩,猶如陰間鬼將,而翟讓的英靈再次被呂仲明召喚出來,李密猶如大夢初醒,心如死灰。

秦瓊也不多要求李密,只勒令他在邙山下給翟讓守十年的靈。

尉遲恭若有所思,答道:「李密已不再是當年的他了,天下已無他容身之所。」

從李密參與楊玄感叛亂的那一天起,便過得顛沛流離,拋棄妻子,最終殺了翟讓上位,瓦崗眾叛親離,又遭到李家驅逐,如今天下,已再沒有他發揮才幹的一席之地。

呂仲明本以為尉遲恭會生生氣,說幾句你私自放走了李密我面子擱不住什麼的,沒想到尉遲恭卻彷彿完全不把李密的死活放在心上。

「你怎麼偽造的屍身?」尉遲恭又問。

「李代桃僵術。」呂仲明道:「一個小伎倆而已。」

正在這時,腳步聲近,兩人都止住了交談,見是李建成進了大牢裡。

「太子殿下。」呂仲明淡淡點頭。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先是朝呂仲明拱手,繼而又看尉遲恭。

「尉遲將軍。」李建成無奈道:「你妄下決斷,斬殺朝中官員,本是死罪。」

尉遲恭笑了笑,說:「太子陛下是來賜我一死的?」

「自然不是。」李建成嘆了口氣,又說:「今日本宮與魏徵商量許久,如今國家正是用人之際,不能治尉遲將軍死罪,今夜我會向父皇求情,尉遲將軍只需在牢獄中稍等幾天,待父皇想清楚,當可把將軍放出來。來人,鬆綁。」

呂仲明與尉遲恭同時動容,本以為尉遲恭先斬後奏,殺了李密,會引起李建成警覺,至不濟也是來憤怒斥責一番,沒想到李建成此來,竟是答應為尉遲恭求情。

獄卒恭敬道:「太子殿下,陛下吩咐……」

「有人問起,就說是我的命令。」李建成自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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