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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奸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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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之事足足折騰了大半夜,直至近天明時,呂不韋著人把門外屍體尋地埋了,又取水來反覆沖刷乾淨。直至此時,一家之主的異人方回,第一個舉動便是閉門,召呂不韋議事,出奇的竟是不傳浩然前去詢問。

趙政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在門外偷聽。

昨夜雖有這驟來之事,然而有驚無險,趙政過得不到半天,便安下心來。

異人臉色蒼白,顯也是一夜未曾睡好,頗為疲憊,昏昏欲睡坐於案後。

呂不韋沉聲道:「昨夜來了刺客,幸得家侍先一步發覺。」

言語間,呂不韋竟是不提浩然救了趙政之事,又道:「異人,數日後便是圍獵,范雎已派人在邯鄲野外接應。」

異人道:「浩然、子辛如何安排?」

呂不韋微一遲疑,便道:「不與我們同走,我已知會其二人,讓他們先一步離開,在沁水河岸與我們匯合。越過趙國圍獵邊防後,連夜脫逃就是,秦國連著送來數封信,催你早日回去,此事不可再拖。」

異人細細思索,認真道:「不韋兄,你須得著人護得他二人周全。」

呂不韋略沉吟,答道:「那是自然,子辛是政兒的師父,不韋決不至於行那無情無義之事。」

少頃呂不韋與趙姬離房而去,留下異人獨自歇息,趙姬先前觀呂不韋神色,早已心知肚明,在長廊外停下腳步,峻聲道:「不韋,你要把他二人丟在邯鄲?」

呂不韋答道:「若非如此,怎能拖住李牧?」

趙姬蹙眉望向呂不韋雙眼,道:「你就不怕於心有愧?」

過了半晌,呂不韋不耐煩道:「此刻非是講情講義之時,趙姬,你忘了,昨夜被鍾浩然撞見……」

彼此對視良久,趙姬嘆了口氣,不再發話,呂不韋拂袖而去。

再過得片刻,趙姬也走後,躲在柱後的趙政這才走出。

姬丹等候於院外,回頭時好奇道:「怎麼了?」

趙政面顯憂色,看了姬丹一眼,道:「圍獵時你去不?」

姬丹點了點頭,趙政搭著姬丹肩膀,低聲道:「從今天起,你就在我家住著,哪裡也不許去,懂麼?」

姬丹尚未明白過來,疑道:「那我爹……」

趙政微有不悅,又重複了一遍,道:「懂麼?」

姬丹只得答允,然而要再問為何,趙政卻已吩咐道:「你回家去收拾東西,今天就搬過來。」接著便不顧姬丹,自進了浩然與子辛所住的內院。

春日煦暖,浩然在門廊外坐著,伸了個懶腰,見趙政來了,遂笑著吩咐道:「去自掛東南枝罷。」

趙政面露遲疑,看了子辛一眼。

子辛閉著眼,側躺於廊前,頭枕於浩然腿上,懶懶道:「去自掛……」

趙政恨恨地看了浩然一眼,自去尋了那懸在樹上的粗繩,繼續倒立練功。

「昨夜來抓你那人,你猜是誰派的?」浩然漫不經心道。

趙政冷冷道:「不知。」

浩然隨手取了一枚鈍頭竹籤,為枕在腿上的子辛掏著耳朵,子辛舒服得直哼哼,浩然又笑道:「你父近日曾認華陽夫人為母?」

趙政臉色微變,道:「你怎知道?」

不待趙政出言,浩然又道:「他昨夜從華陽夫人處回?」

趙政驚道:「你也聽見了?」

浩然莞爾道:「猜的,我可不似你這般愛偷聽。」

子辛嘲道:「你師孃太愛多管閒事。」

浩然伸手去捏子辛耳垂,子辛只不住笑道:「子楚子楚,你父穿起楚服,倒是別有一番……」

話未完,浩然便笑著岔道:「休要教壞了小孩。」

浩然一手不住輕捻那掏耳朵的竹籤,子辛舒服得聲音都變了調兒,道:「看來……昨夜那此刻定與華陽夫人有點干係,否則不會選你父入宮時動手,興許……非,非是要抓你,只是夜間榻旁……尋不見……」

「昏君,怎可對自己徒兒說這話?」浩然微有不悅,停了手,子辛笑著討饒道:「不說就是。」

浩然又道:「興許是湊巧亦未可知。」

饒是浩然子辛,此刻亦對刺客身份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

趙姬一見異人離去,半夜便與呂不韋湊到一處,反讓前來暗殺趙姬的刺客撲了個空,榻旁唯剩熟睡的趙政,於是便有了昨夜之事。

浩然雖顧全趙政顏面,岔了子辛話頭,趙姬畢竟與呂不韋私通已久,兒子怎會全然不知?

其父卑躬屈膝,曲意逢迎客居秦國的華陽夫人,其母又與人搞破鞋,趙政對此事一向視為莫大的屈辱,這時不禁一張臉漲得如同豬肝般,索性也不練功了,便退下繩來。

趙政淚水在眼眶中滾來滾去,羞憤之情已達到了頂點,幾乎便要衝上前,對著浩然拳打腳踢一番。

不料浩然卻似感覺到了他心中怒氣,淡淡笑道:「你父你母所做之事,俱是為了你,所以日後你須謹記。」

異人是否淪為太后面首尚未定案,浩然不敢枉自揣測,但趙姬與呂不韋這層,究其本意,無非是為借呂不韋之力,早一日離開趙國,帶著兒子歸秦,人在異鄉,身為質子,家臣不過十,金銀不過百,除此以外,有何憑恃?

趙政渾不料浩然輕描淡寫地說出這話,一腔怒氣登時煙消雲散。

「懂麼?政兒?」浩然笑著抬眼望向趙政。

趙政點了點頭,浩然又道:「你日後是要成王的,總須比別人多背點東西。」

子辛翻了個身,浩然把竹籤抽了,笑道:「今天怎不見姬丹?」

子辛不滿道:「這邊。」

浩然笑道:「沒了。」

子辛怒道:「何人掏耳朵只掏一邊的!快換邊,否則治你戲君。」

浩然忍俊不禁,答道:「臣早飯沒吃飽,現手上缺了力氣,大王還請湊合著罷……」

趙政忍不住嘲道:「臣?大王?誰的大王?是誰的君?」

浩然還未作答,子辛已摸出一片金葉,揚手拋給趙政,吩咐道:「徒兒,去買點麵餅勞什子來,給這奸臣填肚子。」

趙政只得揚手接住那輕飄飄飛來的金葉,轉身離去。

浩然在他身後笑道:「他是我一個人的君,這天下,僅我一人奉他為王便足矣。」

趙政搖頭暗罵這兩人真是瘋子,每日自娛自樂,倒也過得輕鬆。

少頃趙政未回,姬丹已收拾鋪蓋來了,手中提著一長條臘肉。

浩然頭也不抬,笑道:「拜師禮?」

姬丹此刻對這不顯山,不露水的師父崇拜無比,恭敬道:「是,徒兒早就該送來了。」

浩然道:「趙政讓你搬到他家?」

姬丹點頭,子辛忽疑道:「還說了何事?」

姬丹答道:「他讓我……田獵時不能離開他半步,從今天起搬到這裡……」

浩然手中一頓,與子辛交換了個眼色,彼此心下了然。浩然笑道:「牆角有炭爐,去把臘肉煮了,待趙政回來,打打牙祭就是。」

又過片刻,趙政買了麵餅歸家,收了子辛賞的零錢,不亞於一筆小橫財,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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