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漫不經心道:「次徒。」
龍陽君點了點頭,道:「師徒情深,太子丹質於秦已有三年,也該放回……」說到這裡,龍陽君忽好奇道:「不知鐘太傅首徒是誰?」
浩然答道:「首徒名喚姬發。」
龍陽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只以為姬發是姬丹的族人,未知何許人也,子辛道:「放其歸燕又如何?」
龍陽君抬眼道:「燕國大將樂毅退兵,六國聯軍只餘五國。」
浩然不知為何,就是對這傢伙瞅著不順眼,縱然知道龍陽君之計十分合理,送姬丹歸燕是裡應,刺殺周天子是外合,計劃無懈可擊,估計歷史就是這麼釀成的。
但浩然偏生不想答應他,只道:「知道了,君上請回,待我考慮後再給答覆。」
龍陽君「嗯」了一聲,並不起身,只靜靜看著子辛。
子辛沉吟良久,開口道:「此計甚妙,浩然,就這麼定了。」
浩然心頭不爽,正要發作,龍陽君卻搶著道:「軒轅大哥真乃高瞻遠矚之人,小弟敬佩有加,大哥來日……」
大哥小弟的稱呼都出來了!
浩然騰的一聲火起,聽在耳中,只覺龍陽君與子辛一唱一和,心裡驀然有種說不出的憋屈。
浩然把笤帚朝案上一拍,怒道:「知道了!送客!」
子辛嚇了一跳,方知浩然怒了,忙不迭道:「送客!送客!」
龍陽君嘴角抽搐,完全不理解以軒轅子辛這等勇猛之士,為何會對看上去十足草包的浩然俯首帖耳。打量二人的眼神中多了分曖昧神色,遂恍然大悟,理解地笑了笑,道:「大哥是好男人。」接著施展凌波微步,告辭。
浩然還在鬱悶,軒轅子辛送走龍陽君,打趣道:「先前不是你說要做些事的麼?如今送上門來了,你又要趕人?」
浩然咳了幾聲,道:「他不過是借刀殺人,我不喜歡被利用。」
子辛駁道:「他利用我們,我們又何嘗不是利用他?此計一成,即可解合縱之危,又能讓姬丹歸國,往遠了看,若真除去信陵君魏無忌,嬴政滅六國再無對手……」
浩然不耐煩道:「就算除不掉,也能搞得魏國內亂。」
子辛莞爾道:「正是。」
浩然沉默了,片刻後道:「總之就是看他不爽。」
子辛駁道:「如何以貌取人?」
「……」
浩然炸毛道:「不說了,每次都說不過你!我滾了!」說畢起身,狠狠拉直衣領,走出院外。
子辛忙道:「愛妃又要上哪去?」
浩然正憋屈時聽到這稱呼,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尋鄒衍,找喜媚下落。」
「孤不放心,與你同去。」
「算了,我自己去逛逛。」浩然沒好氣道,忽見白起站在院中,朝街外張望。
白起伸出一手,阻住浩然,木然道:「且慢。」
浩然道:「又怎麼了?」
白起撓了撓頭,認真道:「方才敢在獅子頭上拍蒼蠅的那位姑娘,十分英勇,卻又是哪家閨秀?」
「???」
浩然一聽之下,丈二姑娘摸不著頭腦。
楞了半晌才想通白起說的是誰,遂深深吸了口氣,運足獅吼功猛然吼道:「你才閨秀——!你全家都閨秀!」
旋揮出天馬流星拳,把白起一拳擊飛到天邊,化為一顆璀璨的星辰。
鄒衍之於魏,一如墨子之於韓,孔子之於魯,商鞅之於秦,這四名戰國時代最有名的宗師級聖人,儼然都成為了自己國家的保護神。
浩然隨便問了個人,大梁百姓便指向城內最高的建築——觀星樓。望向他的目光充滿詫異,顯是奇怪居然有人不認識陰陽家。
浩然也不在意,循著街道一路走去,觀星樓以木搭起,足有數十丈高,都是極其昂貴,堅硬的木料,並裝飾得十分豪華。
浩然在觀星樓遠處停下腳步,見到一輛馬車於樓前停下,車上一步三搖地走下一個人(妖),正是不久前才從秦使館出來的龍陽君。
龍陽君正是安釐王御前大紅人,無須通報便提著前襟,優雅上樓,臨走還朝把門的小夥子侍衛拋了個媚眼。
浩然眯起雙眼,想了許久,邁開步子,繞到觀星樓背面,原地一個打轉,四肢倏然舒展開去,混元真氣浩蕩,御風飛天,輕飄飄一躍,直飛數十丈高,飛上了觀星樓頂的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