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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鬥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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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達愣住了,眾人忙迎出廳外,道:「徐世侄……哎呀徐世侄……」

拓跋鋒冷哼一聲。

「拓拔大人……哎呀拓拔大人……」

眾官又上前忙不迭地朝拓跋鋒賠罪,雲起拱手為禮,翩翩然入內,笑道:「好久未曾來兵部了,上回來還是三歲那時……擺設也沒變麼?」

那話自是信口胡謅,三歲小孩兒記得什麼了,許慕達反被晾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雲起與拓跋鋒被簇進廳內,實在想不通為何人情冷暖,官爺們何以在一瞬間都變了臉?

許慕達不知雲起何許人也,一口氣出不來,正要撩事時,雲起與拓跋鋒坐定,便聽兵部門房大聲通報:「尚書大人到——!」

雲起剛坐下忙又起身來迎,只見尚書齊廓巖與一人攜手進了兵部,齊廓巖一見飛魚服,登時心內先打了個寒顫,每日上朝,自認得徐雲起,忙道:

「未知徐世侄早候於此,廓巖今日來遲,還請恕罪則個。」

雲起只道:「不妨,不過是查件小事。」一面笑著讓座,目光卻駐於齊廓巖身後那人臉上。

與兵部尚書同來之人,正是藍玉。

藍玉乃是朱元璋麾下一員猛將,開平王常遇春內弟,論領軍之能,除徐達,常遇春外明代開國大將無人出其右,數年前更於捕魚兒海大敗北元殘軍。

藍玉一生在外征戰多年,軍功甚厚,朱元璋以「衛青」「李靖」比之,可見此人待遇之隆。

雲起在藍玉面前不敢造次,規矩執後輩禮道:「徐雲起見過藍叔。」

排起輩分,藍玉與徐達同輩,雲起喚一聲叔並非諂媚,藍玉見雲起幾分面熟,爽朗大笑道:「原是徐家小子!一身錦衣華服,本將軍險些便認不出了!」

雲起一掃眾人,見許慕達早已不知所蹤,料想是見風頭不對撤了,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日後再尋他晦氣不遲,遂說明來意,道:「想借兵籍簿查幾個人名。」

眾官為許慕達默哀三十秒後各自散去,齊廓巖頗為難道:「徐世侄,不瞞你說,京中兵籍簿要調閱可以;然而調防手札,名錶等物,無聖上御旨,錦衣衛卻是看不得。」

雲起心中一凜,從而聯想到蔣瓛所言,莫非還京換防之軍真有貓膩?若當真如此,藍玉在側,要查起來便真是麻煩了。

不料藍玉卻道:「哎,這是哪裡話!廓巖去將四軍名錶拿來,讓徐世侄拿回去翻看便是。」

尚書嚇得面如土色,藍玉大聲道:「錦衣衛公幹,自是奉了皇上御旨,有何不可?毒日頭下,又要世侄回宮跑一趟,於心何安?!」

雲起這下更是疑惑,觀齊廓巖與藍玉二人,卻實在不像串通作偽,只覺雲裡霧裡,想不通蹊蹺。

一直緘默的拓跋鋒開口道:「無須帶回去,在此借閱一兩個時辰便可。」

藍玉眯起眼,來回打量拓跋鋒,道:「你是蔣瓛大徒弟?」

拓跋鋒微一頷首,與藍玉對視。

藍玉雖是粗人,服飾卻極為考究,一身黑蟒繡服更襯得這虎背熊腰的猛將英偉不凡。

武官多是濃眉朗目,眼中流露出習武之人的明亮真氣,隱隱是一介武功高手的風範,與拓跋鋒一比,竟是將其比了下去。

齊廓巖無計,只得親自去取了名冊來,那冊上盡是蠅頭小字,寫滿人名,百名一頁,百頁一本,每本記萬人之名,摞在一處,足有厚厚四十本。

藍玉笑道:「捧回去捧回去……一時三刻,哪看得完?!」

雲起笑答道:「聽聞藍叔軍中十五萬人,名兒都記得,誰是誰,從未對錯過號?」口中聊天,卻已伸手取過本名冊,翻開。

藍玉喝了口茶,答道:「嗨,藍叔粗人,沒這本事,記得百戶長,千戶長,如此千餘人也就算了。」

雲起又揶揄道:「若叫錯,又或是逃兵化名,又該如何?」

藍玉哈哈大笑,答道:「如何化名?入軍一如城中落戶,俱需戶籍紙,何人何地出生,起名為何,都有戶官印鑑,一清二楚。」

雲起饒有趣味道:「軍中人數眾多,重名又該怎辦?」

藍玉搖頭莞爾,顯是從未想過此問題,雲起手上不停,說話間已堪堪翻完一本,齊廓巖素知雲起本事,倒不甚訝異。

藍玉卻是看得直了眼,不平道:「雲起有這等本事,一心二用不論,更過目不忘,為何只擔個副職?!」

雲起笑了起來,眼中一目十行,隨口答道:「雲起就這點本事拿得出手,讓藍叔見笑了……」

藍玉卻道:「不成,明日待我面覲皇上,此等人才,豈能只當個副使?」

齊廓岩心內不住哀嘆,今日也不知招了哪路太歲,這下算是把拓跋鋒得罪光了。

雲起能否升任正使不說,只怕拓跋鋒一回去便要拿兵部開刀。

未料拓跋鋒忍俊不禁道:「鋒比之雲起,自是拍馬莫及。徐副使生性懶怠,不愛管事,家師方令我擔個跑腿。」

藍玉大大咧咧,恃功倨傲,說話口無遮攔,現方知拓跋鋒原是正使,拓跋鋒那直率所言更令其大增好感,又打趣道:「你是正使?看你模樣,顯也是個血性人,才與誰打過架?」

拓跋鋒未答,藍玉像是發覺了什麼,又道:「你雙眼較深,鼻作鷹鉤,鼻樑顴骨甚高,不是中原人?」

拓跋鋒答道:「我是突厥人。當年燕王遠征,北元人倉皇撤離,屠盡我部眾,燕王尋得我……」

雲起微一詫異,將手按在名冊上,手指恰恰點著一處,轉頭笑道:「你是我姐夫抱回來的?」

拓跋鋒與雲起視線一觸即分,偏離了極小的一個角度,落在一個人名上,拓跋鋒點了點頭。

雲起撓了撓頭,把名冊翻回封面,笑道:「我倒是從未聽你說過。」

拓跋鋒看清封面那領軍人之名,赫然正是藍玉。

雲起接著翻了下去,正要尋話來說,藍玉又道:「何事勞動正副指揮使親自來查?」

拓跋鋒漠然道:「兇殺。」

藍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後道:「軍中成日私毆私鬥,死的多了去,若都似你這般查,只不知要查到何日方作罷。」

這話也說得的?

雲起心中哭笑不得,看來這大將軍確是毫無心計,只得尷尬道:「如今是太平年代,藍叔說笑了。」

藍玉大大咧咧道:「嘿,太平年代,太平得一時,便將你藍叔我調回京城關著……」

雲起峻容道:「藍世叔!」

拓跋鋒吸了口氣。

雲起笑道:「姐夫常念著你,上回還聽他說來著,空了我在京中設個席?你倆聚聚?當年你帶他出徵那會兒……」

藍玉粗聲道:「罷了!你姐夫那人我不待見,一肚子壞水!」

「……」

雲起熱臉貼了冷屁股,只想把書狠狠摔在藍玉身上,拓跋鋒忍不住大笑起來,藍玉跟著呵呵笑了幾聲,大手一揮,道:

「你小子倒是機靈得緊,對我脾氣,當年中山王照應得多,奈何早死……」

雲起道:「葬在老家鍾離。」

藍玉唏噓幾聲後,又道:「得空須去祭祭,你有何事辦不成,到七衚衕府裡來尋藍叔就是。」

雲起點了點頭,將最後一本名冊規矩放好,又道:「既是如此,便謝過大將軍了。」

藍玉卻道:「自徐天德、常遇春死後,本朝再無大將軍。」

雲起拓跋鋒聽到此話,肅然起敬。

雲起笑道:「看完了,未尋到人,再想法子去,耽擱了藍叔與尚書這許多時間,真是對不住了。待我查完案子,得空便去拜訪藍叔。」

藍玉起身,道不急在一時,與兵部尚書一路,親自將兩名錦衣衛送到門口,方轉身入內。

不知不覺,已是午後時分,夏季天如孩兒臉,說變就變,兩人剛踏出兵部,天頂便是轟雷一道,烏雲捲來,大雨傾盆而下,嘩嘩作響。

拓跋鋒未來得及與雲起交換意見,驟然被淋了滿身,忙護著他尋那避雨之處,站在一處屋簷下,只聽「咕」的一聲輕響。

拓跋鋒道:「餓了?」

雲起仍沉在思索中,拓跋鋒拍了拍雲起肩膀,再問一次,雲起方回過神,笑道:「剛吃了早飯,便給你收拾爛攤子來了,你說餓不?」

拓跋鋒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道;「師哥也餓了,先尋一處,填飽肚子再作計較。」

雲起從屋簷下朝外張望,見道旁行人神色匆匆,淋得落湯雞一般,笑道:「朝城西跑?過了九梁街,有間杜胖麵館……你帶我在那館子裡吃過……」

拓跋鋒道:「幾歲的事了,還記得這般清楚。」

雲起道:「成,我去了,你跟著……」

「你傷剛好,莫淋雨了!」拓跋鋒喊道,雲起已一躬身,跑進了雨裡,拓跋鋒只得大步遙遙追上,一前一後,朝麵館衝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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