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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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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硯:「……」

蒙烽唏噓道:「劉硯,你要好好活下去。愛上別的人,過自己的日子……」

劉硯:「夠了!」

蒙烽拍了拍劉硯,被劉硯推開,蒙烽意識到劉硯真的生氣了,不敢再開玩笑,忙湊過來偷看他的臉。

劉硯表情不太對,蒙烽馬上慌張了,開始哄他,劉硯一直沒吭聲,蒙烽哄了幾句,困得撐不住,打起了呼嚕。

劉硯:「……」

翌日,劉硯下樓時吳偉光仍在給一個男人,一個老人和一個女人佈道。

劉硯領到早飯,坐在食堂裡決明的對面吃飯。

「扒拉菜不是個好習慣。」劉硯說:「決明,你怎麼好像和於媽有仇的樣子,嫌不好吃麼?」

決明道:「我討厭吃土豆,我要吐了。土豆煮稀飯的味道很奇怪你不覺得嗎。」

他們耳中傳來吳偉光的聲音:「再過幾十年,你們會在天父的國度再相見,不要悲傷……」

於媽分發完飯,聽說了昨晚的事,長嘆一聲,用圍裙擦手,坐在另一桌邊,朝一名年輕人道:「你哥好了?」

那年輕人雙眼通紅:「我哥傷得有點重,嚇死我了,陪著我走到這裡,現在剩我一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活著啊。」於媽語重心長道:「年輕人,我年輕的時候,老頭兒就生病死了,我無兒無女的,也沒個念想,侄兒侄女,姐妹都離得遠。好不容易才在食堂裡找了個活兒做飯,照你這麼說,我不早就該死了?」

「活著多好啊。」於媽摸了摸那年輕人的頭:「為你自己活,你哥也是這麼想的。去和他談談,來,給你兩個烤土豆帶著,還熱騰的。」

劉硯小聲道:「於媽才像個傳教的。」

決明答:「嗯,她可以和那個大叔換換……」

早間劉硯沉默了很久,也想了不少事,他總懷疑這裡面有什麼。

「停下!」劉硯朝走廊裡一個快速跑過的小胖子道:「你是膽小菇分隊的麼,有任務給你。」

小胖子氣喘吁吁,倒退回來,問:「瘋狂戴夫,有什麼事?你要拿我們測試你的新發明麼?這太不人道了!我可不想踩釘耙。」

劉硯認出他的肩徽,示意他過來,小聲道:「沒有的事,去把這張紙條給隊長決明。」

片刻後,一名初中女孩過來,輕輕地說:「聞且歌在後操場上,吃過早飯就在那裡了。」

劉硯沉默片刻,下樓在漫天小雪中穿過後操場,關押病人的柵欄外,聞且歌在那裡靜靜站著不發一語。

劉硯看了一會,退入教學樓。

大雪起,訓練暫停一天,所有人都無所事事,吳偉光與謝楓樺並肩坐在樓梯的臺階上。

「牧師。」劉硯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這件事很重要。」

吳偉光起身,劉硯與他小聲交談幾句,吳偉光的臉色變了。

「這……」吳偉光嘆了口氣,問:「您確定一切都是真的麼。」

劉硯看著吳偉光的雙眼,說:「您願意去麼。」

吳偉光沉吟片刻,離開教學樓,朝後操場走去。

劉硯則沉默地在謝楓樺身邊坐了下來。

謝楓樺道:「發生了什麼事,昨天張岷為什麼發火?」

劉硯抿著唇,點了點頭,說:「他就是這一切的原因。」

謝楓樺道:「聞弟?」

劉硯點頭道:「你知道他從前是做什麼的?」

謝楓樺想了想,說:「王暉告訴過我,聞弟以前學業不太好的……輟學了。他只是個小孩,高中老師不太喜歡他,經常挖苦他……導致他的成績很糟,最後逃課跟著王暉混,其實他的人文學科不錯的。」

劉硯道:「嗯,挺悶的人,不太愛說話的人語文大部分都不錯,他們有很多時間去……思考文學和哲學裡的一些觀點。」

謝楓樺說:「可惜他的老師……顯然不太喜歡他的作文,他沒有做過什麼壞事。我們偶爾也會聊聊文學,歷史和藝術,偶爾以王暉生前的事為話題,劉硯,他可能……心裡也很愧疚,這樣的人有救。」

劉硯道:「我也覺得他有救,我打算以聞且歌為突破口,想個辦法和林木森分家……他不明白咱們現在的最大敵人是喪屍,而不是彼此。蒙烽和張岷去例行巡邏了,不知道多久才回來。等他們回來就準備行動吧。」

謝楓樺道:「怎麼分?」

劉硯:「等蒙烽和張岷回來,讓他們帶咱們走,那邊的鎮子裡可以住人。」

謝楓樺道:「會產生□□嗎,我看這裡還有不少人忠於他……尤其他的小弟們都是亡命之徒,有點危險,萬一抓人當人質,你怎麼辦?」

劉硯嘆了口氣:「之前儘量避免和他產生摩擦,就是因為這個。你們不能把所有責任壓在我身上,就沒有別的人動過念頭麼?」

謝楓樺搖了搖頭:「對不起,很慚愧,我從來沒和黑社會打過交道。」

她想到流血事件一開始,不知道得死多少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你總不能把跟著他的所有人都殺了……」

劉硯:「這非常頭疼,我不敢完全相信胡珏,也不敢找他商量。假設事情朝著最壞的方面發展,要和林木森火拼,他輸了,死了,留下他的十來個小弟們,就不會表面順從,卻懷恨在心,以後殺其他人報復麼?要麼一次全部屠殺掉?把……他們集合起來,挨個一人一槍嗎。」

謝楓樺抿著唇,事情十分難辦。

「咱們這個小小的流亡隊,現在形成了好幾層階級呢。」謝楓樺說:「金字塔的頂端,是以林木森為中心,包括他的小弟們的圈子,他們除了訓練,幾乎不用去出任務。也不需要面對太多危險,只要坐著吃就行了。」

劉硯點頭道:「一旦林木森失去首領的位置,他們就得像其他人一樣勞動,特權地位沒了,都會懷恨在心。你們不能拿槍逼著他們幹活,也沒法勸服他們,這些種子埋藏在心裡,遲早會引發出來。屠殺他們嗎?全部關在一個房間裡,其他人拿著槍在窗子外面殺?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放逐他們?如果有人要報仇,一定會回來添亂。」

謝楓樺沉默不語,又道:「確實很難辦,第二個圈子是你們這些在幹活的人,這沒什麼好說的;第三個圈子就是我們這些人了,只能盡力幫忙。」

劉硯說:「有什麼辦法,是能讓林木森安分點,其餘人又不傷筋動骨的。」

「挑撥離間。」謝楓樺輕輕道:「讓他們自己內鬥,林木森就沒空做別的了。胡珏說不定有辦法,但你得先確信他不會出賣咱們。待會我也去和聞弟談談,他不是壞人。」

劉硯點了點頭,開始思考矛盾爆發後,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謝楓樺抬頭看了一眼,說:「聞弟跟著牧師走了。」

劉硯馬上沿著操場走去,吳偉光開啟聖經,摸了摸聞且歌的頭,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聞且歌雙眼通紅,肩膀不住抽搐,似乎在哭。

「宗教的洗腦力量確實挺強大。」劉硯道,他和謝楓樺在走廊停下。

謝楓樺微微一笑,說:「哲學在於‘思’,而宗教在於‘信’,當‘思’進入迷茫,人類就會轉而為信。其實終其本質,都是在討論生和死的問題而已。」

劉硯道:「但像聞且歌,你覺得他會被牧師洗腦麼?」

謝楓樺莞爾道:「不一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哲學想法,你看他在雪地裡站了一早上,不就是在‘思’麼。」

「對於愧疚的人,恐懼的人,陷於苦痛的人,憑‘思’無法獲救的人,宗教就成為一劑良藥。」

「但對於意志堅定,心神寧靜的人,這些人永遠也不會被它影響。」

劉硯笑道:「其實我有信仰,我心裡的神祗另有其人,他或許比救世主更強。」

謝楓樺道:「胡先生呢?他垮了麼?」

劉硯答道:「我看他已經有點扛不太住了……副手什麼的,真是誰幹誰倒霉。」

遠處,聞且歌抬頭,眼眶紅腫,看了劉硯一眼。

吳偉光說:「死者已逝,聞先生,你有懺悔的心,主將赦免你。從此耶穌的寶血將流淌在你的身上,驅逐你內心的魔鬼。」

劉硯走向他們,牧師合上了聖經,說:「劉先生讓我前來,我們在此一起懇請你,在面對邪惡與蠱惑之時,勇敢奪回你的靈魂。」

謝楓樺道:「聞弟。」

劉硯道:「聞弟,你不是壞人。」

聞且歌閉上眼,點了點頭。

「謝謝。」聞且歌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劉硯道:「現在請你告訴我,出發之前,林木森是怎麼交代你的?還有別的內容麼?」

聞且歌看著劉硯,嘴唇有點發抖。

劉硯:「是林木森讓你殺了他們的?你明白我的意思,聞弟。」

聞且歌站了很久,而後道:「沒有,是我自己做的。」

劉硯點了點頭,他沒有得到預料中的最佳答案,但看得出聞且歌在說實話。

謝楓樺道:「聞弟,為什麼這麼做。」

聞且歌:「我……不知道,那天胡珏開槍後,他誇獎胡珏,說‘做得好,這種情況下,我們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想……當頭兒,提升自己的地位。我真的是……昏了頭了,劉硯,你……你……」

聞且歌的聲音發著抖。

劉硯期待地看著他的雙眼。

過了一個世紀般的漫長,聞且歌說:「你殺了我吧。」

劉硯道:「我沒有資格審判你,聞弟,你已經審判了你自己,但請先留著性命,你還有別的事要做。」

「你們在做什麼?」遠處一人聲音響起。

三人馬上警覺噤聲。

胡珏站在過道里,看著他們,而後道:「劉硯,森哥有事找你商量。」

劉硯道:「暫時保密。」繼而轉身跑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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