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硯只得一整衣領,跟隨胡珏上樓,胡珏低聲道:「你有麻煩了,具體什麼原因我不清楚,但你得千萬小心,別說錯話。」
劉硯點頭示意明白,胡珏推開林木森的辦公室門,其餘人退出室外。
「找你大半天了,在做什麼?」林木森坐在一張轉椅上,背對劉硯,面朝窗外的大雪,手裡玩著一把槍。
劉硯道:「在聊天,今天不是正好休假?」
他側身坐在林木森背後的辦公桌上,瞥見桌子的邊角放著兩本東西——決明的日記本與自己的日記本。
劉硯的日記本上對林木森略有微詞,但那還遠遠達不到被問罪的程度,決明的日記本就難說了。
劉硯心念電轉,林木森又道:「哦?跟誰聊,聊什麼?我看你,倒是和新來的那些朋友打得一片火熱。」
劉硯道:「和牧師,哲學家看雪看月亮看星星,談談詩詞歌賦,人生理想……我們邀請過你,你願意的話,隨時可以加入我們。」
林木森的轉椅打了個旋,正面朝著劉硯,笑道:「森哥沒什麼文化,你們高材生的談話,都聽不懂,今天有人在走廊裡撿到兩本日記本,我不敢隨便翻,尊重你們新新人類的隱私,你拿去問問是誰的。」
「好的。」劉硯道:「包在我身上。」
他收起筆記本,森哥又道:「這幾天我想了想,諮詢胡先生的意見,作了兩個決定。」
「如果我沒有記錯。」劉硯道:「胡珏還是我推薦給你的。」
林木森欣然點頭:「你推薦的人很不錯。」
劉硯道:「對了,蒙烽呢?」
林木森道:「這就是我的第一個決定涉及的問題,咱們的糧食馬上就得吃完了。」
劉硯心道扯淡,昨天才運回來米麵,牛,豬,糧食都是按噸算的,滿打滿算按一百人的糧食,每天吃一百斤的口糧,一噸糧食夠所有人吃上二十天,搭配點土豆能吃一個月。林木森沿途搜刮的儲備只怕已接近上百噸,怎麼可能在短短的一個多月裡吃完?只怕還吃不了20%。
林木森的心態劉硯很清楚——缺乏安全感。
林木森拼命減少配給,坐立不安,生怕某一天沒有進項,糧食遲早會被吃完,就算囤積了近十年的糧食,也沒有半點打消他這個念頭的作用。
源源不斷的進項同樣不能消除他的危機感。要解決這想法,根源只有一個,向他證明,他們有自己製造糧食的能力,並且這些糧食足夠解決大部分人的需求。
劉硯道:「我之前詳細地與胡珏討論過這個問題。」
林木森眉毛微一動,似乎有點意外,問:「胡珏的主意是你告訴他的?你們經常私下溝通?」
劉硯暗道糟糕失言,轉了話頭,現出不悅神色:「他沒告訴你麼?喜歡拿別人的想法邀功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林木森像只狐狸般笑了起來,搖頭道:「劉硯,你太年輕,只要是對咱們這個團體好的建議和設想,誰提出來的,又何必斤斤計較?」
劉硯淡淡道:「好吧,森哥說的對。」
林木森傾身把菸屁股按熄,重重朝椅上一靠,雙手手指交叉擺在腹前,淡淡道:「不能坐吃山空,胡珏認為,我們應該積極拓展新的渠道。」
劉硯點了點頭,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林木森說:「周圍有不少資源可以用,不像咱們在裕鎮的時候。東邊的山頭可以打獵,河水裡可以撈魚,我讓張岷和蒙烽各帶一隊人,到東西兩個方向去看看地形。順便找湖泊,田地。」
劉硯說:「其實這個建議是我最提出的,我們帶回來一個麻袋,裡面是谷種,等到開春的時候,可以在那邊的鎮上開墾種田,大家一起遷徙過去。我看過了,那裡的土地要種植絕無問題。我記得上次招收的人裡,還有一個華中農業大學的大四學生……」
「很好。」林木森道:「計劃和我的設想有點出入,大體還是一致的。」
「有什麼出入?」劉硯問。
林木森:「基地還是在這裡,分一批人去開墾,沒有必要全部過去。」
劉硯一聽就明白了,他說:「但是那邊地形和建築物群都不利於防守喪屍,我需要挪用這裡的大部分防禦措施。」
林木森:「所以這是我的第二個決定,防禦措施怎麼能拆?好不容易才建起來的。你得白手起家,自己解決這個問題,可能你需要找幾個你的夥伴,提前規劃一下。這個冬天,你可以盡情地讓蒙烽出去為你搜尋物資,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開春的時候我要看到成果。」
林木森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他打算自己留在這所小學裡,像個什麼也不做的國王,帶著一群跟班坐享其成。
其餘人則將被趕到那個破敗的村鎮裡,種田,養家畜,為他提供一日三餐,若再來點米酒,菸草就更完美了。
劉硯隱約有了計劃,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只要和他分開,就能解決大部分的矛盾。
至於要養讓大家勞作養林木森的主意,蒙烽回來聽到了,只會給他一腳。
「好的,沒有問題。」劉硯道:「我這就去做。」
「你的工房還是留在這裡。」林木森點頭道:「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得保護好你自己。蒙烽很有能力,他能保護好去村裡住的人。」
劉硯道:「我回去了,你派蒙烽和張岷的搜尋範圍是多遠?交通工具呢?」
林木森道:「一百八十公里,吉普車,我親自在地圖上圈的範圍,怎麼?」
劉硯心內默計,一來一回,外加四處檢視,兜圈的時間,起碼需要兩天。
「沒怎麼。」劉硯笑道:「隨口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