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轉身離開時,林木森忽然道:「劉硯。」
劉硯轉過身,看著林木森的雙眼。
林木森:「我總覺得你,似乎不太喜歡我,是這樣?」
「森哥你言重了。」劉硯嘴角勾了勾,他萬萬未料到林木森自己會控制不住,先一步說出這句話。他既有開誠佈公的意思,自己和決明就是暫時安全的。
林木森淡淡道:「你是可造之材,要聽話,知道嗎。」
劉硯:「森哥,坦白地說,我有時候心裡確實有點不舒服。」
林木森道:「不舒服你可以說,我的幫派裡一向是暢所欲言。這裡我年紀最大,從剛開始你們過來投奔我的時候,我就把你們當做自己的弟弟一樣看待。」
劉硯嘆了口氣,說:「森哥,你提供了讓我們賴以生存的資源,在第一次逃亡的時候接納了我們,給我們吃的喝的,這點,我和蒙烽都很感激你。」
「但我覺得人生而平等,你是我們的領袖,而不是皇帝。你給我們吃的,喝的,我相信是因為你心裡有憐憫,願意在這個大家都無法自保的時候站出來保護我們。我們也願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你有需要的時候犧牲生命,來成全你和其他人的幸福,作為回報。」
「蒙烽一直是這麼想的,他很強,但誰能說的準呢?這是情義,而不是服從,是彼此之間的信任,而不是……以前那些精英總喜歡說的,中國人骨子裡的‘奴性’,我相信我們沒有奴性。」
「所以哪一天,我們其中有一個受傷的時候,我希望你給點吃的喝的,給我們一個和你告別並祝福你的機會,再目送我和他一起離開,彼此說聲‘永別了朋友,祝你好運’。而不是指著我的腦袋,直接給我一槍。」
林木森靜靜地聽著,不置評價。
林木森道:「我會反省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一日三省吾身,是這樣麼?」
劉硯:「對。」
林木森道:「以後凡事會問問你,對了,你說到我對你們的保護,我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是關於吳牧師的,差點忘了。」
劉硯:「牧師怎麼了?」
林木森道:「他的有些行為我不太喜歡,比如說領食物的時候,他總是說‘感謝主’,也讓其他人說‘感謝主’。吃飯的時候要說‘感謝主賜予我們食物’,睡覺前說‘感謝主提供給我們一個安全的歸宿’……諸如此類的言論還有很多。」
劉硯:「……」
林木森:「他完全不知道,給他吃的喝的,給他一個住的地方,是我。保護他的人是我的手下,他告訴其他人,是救世主在保護這裡的所有人,包括我。」
劉硯:「這是神職人員的常態……怎麼說呢,森哥,你可以把他說的‘主’當做是你……」
林木森:「我很肯定他說的不是我。」
劉硯頭疼了,根本沒法向林木森解釋這個問題,正要緩和矛盾時,林木森冷冷道:「既然他覺得他的主在保護他,待會你就讓他出去,給他三天的食物,讓他離開這裡,去找他的主。」
劉硯蹙眉,端詳林木森,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林木森一手甩著槍,漫不經心道:「你覺得這麼處理可以麼?你看,我反省了自己,開始詢問你的意見了。」
劉硯深吸一口氣,道:「森哥,我替他求個情。」
林木森道:「或者你負責讓他把感謝主換成感謝森哥,也是可以的,從前的事就過往不究了。」
「這個……估計有點難。」劉硯道。
林木森:「要麼去告訴胡珏,叫他讓那個牧師徹底閉嘴。」
劉硯點頭道:「好的。」
林木森懶懶道:「再讓我聽見一次,他就真的要去見他的主了,其實我考慮過用別的方式,可以一槍送他過去。」
劉硯點頭,不再浪費唇舌,轉身離開前,門再次被敲響。
胡珏推門進來,劉硯離去,胡珏道:「劉硯,先別走。」
劉硯停下,林木森抬眼注視著胡珏,胡珏道:「外面來了一輛車,車上有兩個從西安逃出來的人。」
劉硯:「有難民來了?」
林木森說:「胡珏你負責解決,看他們有沒有留下來的資格。」
胡珏道:「是一男一女,我覺得你應該親自見他們,因為他們帶來了一個壞訊息。」
「喪屍?」劉硯馬上隱約察覺了問題。
胡珏點頭肯定了劉硯的猜測:「入冬了,所有的喪屍都在南下,一大/波喪屍潮足有十萬,正在朝咱們的方向前進,根據他們的訊息,還有不到一天就要抵達這裡了。」
辦公室內一陣漫長的寧靜。
劉硯:「十萬只喪屍?」
胡珏:「十萬只喪屍。」
林木森道:「劉硯,你去準備一下,我知道你聽得懂的,你是聰明人。胡珏,把那兩名新來的帶過來,我問問他們情況。」